Y國時間凌晨五點。

紀濁酲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他自己畫的小畫,腦子裡細細回想著一年之前的事。

去年除夕夜,華國上京城。

一輛黑色邁凱倫緩緩行駛在熙來攘往的街頭。

正在開車的紀羊看了看前面,對後座的人道:“主子,今天人太多了,有點堵,可能會晚點才到老宅。”

坐在後座的男人五官細緻端正,卻面目微寒,聽到紀羊的話也只是隨口應了聲。

紀羊知道紀濁酲心情不好,很識相的沒有再說話,就是心裡有點疑惑,是誰那麼大膽敢劫他家主子的貨?

五天前,紀濁酲派人去勾股洲談了單生意,生意談成,就有人從勾股洲運來了一批貨。

勾股洲是一座獨立的大洲,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

勾股洲的地界在很多年以前遍地都是古城,雖然現在已經重建,但還是留有許多古代的韻味。

所以洲上所做出來的喜慶的東西會比各個國家都高上一籌。

一般人聽到這些肯定會覺得勾股洲上風俗雅緻,是座現代古鎮,而且還是特別適合旅遊的觀光之地。

但它還有個名字,叫鬼洲。

為什麼叫鬼洲?

因為它不隸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的管轄區,那個地方沒有嚴謹的法律,沒有約束,有的只是一個個殺人如麻、沒有原則的人。

在各國,觸犯了法律的都是要坐牢甚至死刑,但在鬼洲,殺人偷竊這些都是常事,所以有很多的人犯了法就會往那躲。

鬼洲的地下勢力也有很多,除了這些,甚至有許多出了名的組織就是出自鬼洲。

比如,近幾年在黑白兩道逐漸佔有一席之地的烈夂。

因此,勾股洲和他們生活的地方几乎是沒有什麼交流的,只有一些有權有勢的家族會去那裡談生意。

這批貨是紀老爺子讓紀濁酲買來過年的東西,可他還沒派人去交接,就接到了貨已經被人劫了的訊息。

這幾天紀濁酲一直在查那個劫貨的人,可是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所以他現在的心情極其的差。

這時,天空中突然冒出了許多孔明燈,街上的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孔明燈有一面印上了紀家的標誌,非常明顯。

紀濁酲一看到那些孔明燈,臉就徹底黑了。

“掉頭,去孔明燈出現的方向。”紀濁酲道。

紀羊:“是。”

紀濁酲看著那些燈,嘴角的弧度陰狠諷戾。

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動他的貨,還敢這麼正大光明的放出來!

.

放燈的方位距離集市並不遠,沒多久就到了。

紀羊朝著孔明燈的方向行駛,緩緩停在了一片比較“禿”的草地上。

紀濁酲下了車,目光直直的向前看去。

他的面容從一臉陰沉到凝滯。

剛下車的紀羊見他這樣,開口道:“主子?”沒得到回應,紀羊疑惑地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看見眼前的一幕,連紀羊這個經歷了好幾年特訓的人,都忍不住驚歎。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站著一個穿著紅色長棉襖的女孩,她一頭長髮端端的紮了起來。

女孩臉頰兩邊的頭髮掛在耳後,手上還拿著一個孔明燈,點燃了火後,她鬆開手,燈便漸漸升向天空。

不過,從他們的方向只能看得到女孩的側臉。

紀濁酲微微抬頭,視線轉向天空,似乎已經忘了劫貨的事。

他目光一頓,這天上的孔明燈一盞接著一盞,倒可以用滿天“繁星”來形容。

女孩也注意到了這片草地上出現的兩個人,她扭頭看過去。

紀濁酲也正好看向她,郗星酒並不在意有人,所以沒有仔細看。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點點白花花的東西混在了空氣中。

下雪了。

郗星酒收回了目光,伸出手在空中接著雪花,喃喃道:“奇怪,這幾天都沒下雪,怎麼就在我放燈的時候下?”

她的目光移開了,但紀濁酲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這場雪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就好像是下來給人享受的。

紀濁酲有些失神,他的眼眸中映著的不是讓許多人覺得很美的“燈海”,也不是這場輕雪,而是她。

一個陌生、從未謀面的她。

他眼眸裡呈現的所有,就像一幅境地至高無上的畫。

孤寂而驚豔。

在這數以萬計的燈火照耀下,女孩眉間清寒,面上沒有一絲波動,微微上挑的眼尾略顯出些許傲意。

似是在這寒冬太冷的緣故,她的兩邊臉頰逐漸開始泛紅。

郗星酒再欣賞了一會兒這幅美景,抖了抖肩。

把細雪抖掉後,她轉身上了一輛差不多和黑夜融為一體的世爵。

郗星酒的車和別人的不一樣,她的車是黑色磨砂殼的,不為什麼,就因為她覺得帥。

郗星酒開著她的世爵,離開了這片草地。

等到車屁股都看不見了的時候,紀羊眨了眨眼,才想起來他們是來幹嗎的。

他轉頭想叫紀濁酲,卻發現紀濁酲根本就沒有緩過神,還是一直看著車消失的方向。

除夕夜,萬家燈火通明,一場雪的到來讓上京城的夜晚冷意更甚,但人們不僅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期待新的一年。

紀濁酲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也有些期待了,期待再遇的那天。

有些相遇,哪怕只是擦身而過都算,是隻用一眼就能記好久的相遇。

街市不改繁華熱鬧,明燈亮了一整夜。

……

這夜過後,接下來一連好幾天,紀羊都感覺紀濁酲有點不對勁。

別人在吃飯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別人過年在嗨皮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別人打牌打麻將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紀羊跟他彙報事情的時候,他還心不在焉。

晚上,他還坐在窗前看著天空發呆。

紀羊覺得,發呆還沒什麼可怕的,主要是紀濁酲發呆發著發還得笑兩下!

紀羊:這不是我家主子![心碎]

過了幾天,紀羊發現對於紀濁酲讓他查除夕夜那晚那個女孩的資訊,他愣是一點也沒查到。

紀濁酲得知後,也隱隱猜出她絕不是普通人,不然以他的勢力,怎麼可能什麼都查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