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暗,薄霧籠罩了整個祁宅。
入了春的天,到了晚上總是這般繚繞,霧迷了眼,祁願看不清大門口是否有車駛進,但是這麼晚了,祁肆哥哥也應該回來了吧。
“楠姨,祁肆哥哥怎麼還不回來啊。”祁願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搖椅上,手撐著下巴,一臉憂愁。
楠姨早已經把菜熱了一遍又一遍,現在應該是第三輪了,再下去,菜都熱化了。
“小小姐,祁肆少爺可能學校有事,您還是先吃飯吧。”
祁願看著手機的資訊,發了一連串了,沒回一句,這麼忙的嗎?
但想想,祁肆哥哥都高三了,六月份就要高考了,那好像還真是得忙起來哦。
可現在都八點多了,以祁肆哥哥的腦子也需要這麼努力的留在學校裡學習嗎?
楠姨抿嘴無奈的笑了下,可不是,祁肆少爺也不是生來就什麼都會的人,儘管現在是比了許多人優秀,但她也常常在夜深時,見著祁肆少爺房間裡的燈還亮著,書桌前仍舊坐著位少年,背脊挺直,埋頭努力。
“會回來的,小小姐先吃著,要不然祁肆少爺回來見您還沒吃飯,又該生氣了。”
祁願這才緩緩起身,盤腿坐著久了,腿都麻了。
“楠姨,我腿麻了。”她噘著嘴可憐兮兮的看向楠姨。
楠姨走過去,“來,楠姨扶您過去。”
本以為再過一會兒,祁肆哥哥也就該回來了。
因為他說過,一中關門的時間是九點十分,就算再想學,也得回家學了。
確實是餓了,祁願吃得很快,也吃得很多。
楠姨在一旁輕聲勸道:“慢點吃,容易噎到。”
祁願已經是第二碗飯了,今天中午幹了一大碗粥後,後面她就沒怎麼吃東西了。
因為又多休息了一天,打遊戲忘了時間,後面到了飯點,又等了祁肆哥哥一個多小時,直到吃上了第一口飯,才覺得自己肚子已經餓了很久了。
“嗝——”
打了個飽嗝,祁願起身踱步到了客廳沙發,往後一靠,就是坐著消食。
九點二十一分,祁肆哥哥還沒有回來。
祁願揉著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這也有點太飽了點了,感覺動一下都要嘔出來了。
“楠姨,我好撐啊——”她難受的叫喚著楠姨。
楠姨已經從廚房裡出來了,手裡還拿了一片藥片似的東西。
“小小姐,吃片消食片應該會好受些。”
祁願接過楠姨遞過來的消食片,但是,她不是很想吃,總感覺這個消食片的味道怪怪的,明明是個藥片,非要是一種什麼山楂橘子味,嚼起來的感覺也超怪的。
所以在接過之後,她就放在了一邊。
反正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消化了,只不過是過程有點難受罷了。
“喀嚓——”
大門被開啟的聲音傳進了祁願的耳朵裡。
“祁肆哥哥,你回來啦!”祁願還沒見著人,就已經先開口叫了出來。
踩著拖鞋人就已經跑出去了。
祁肆才剛開門進來,迎面就蹦過來一道嬌小的身影。
他抬手抱住了祁願,眉頭也跟著緊蹙了起來。
只不過在祁願抬頭看他的時候,又恢復如常。
“祁肆哥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而且資訊也不回的。”祁願張口就是質問,但是卻帶有撒嬌的意味。
祁肆鬆開了她,把她往後移了移,“有點事,耽擱了。”
祁願見他這般說,就知道是祁肆哥哥不願意和自己說,每次都是這樣,一不想跟自己說,就拿有事來唐塞自己。
不過,她就愛纏著祁肆哥哥問個清楚,“什麼事啊,一中不是九點十分就關門了嗎,現在都要是十點了,你是不是又偷偷揹著我去玩啊。”
“先進去再說。”祁肆敲敲她的腦袋。
好嘛。
祁願小手覆上自己的腦袋。
進到客廳,楠姨便詢問道:“祁肆少爺這麼晚回來,吃過晚飯了嗎,沒有的話,楠姨現在給你去下一碗麵條吧。”
祁肆看向楠姨,“好的,謝謝楠姨。”
祁願一臉驚,“祁肆哥哥,你這麼晚了還沒吃飯啊?”
祁肆道:“嗯。”
“你今天這麼忙的嗎,連飯都沒有時間吃。”祁願盯著祁肆看,就想知道他今天干什麼去了。
“嗯,今天留在老師辦公室幫忙了,所以晚了些。”祁肆面色平靜的說。
哦~,祁願點點頭,“你們老師也真是的,一點也不知道體諒學生,忙這麼晚都不會請你吃頓飯。”
祁肆:“是我拒絕了,老師還在忙。”
……
“祁肆少爺,面好了,過來吃吧。”楠姨把面從廚房端了出來,衝著祁肆喊了一聲。
祁肆這才站起身,走過去。
祁願躺在沙發上刷手機,見祁肆哥哥站起來要去吃麵了,眼神跟隨後一下。
紅色劃痕在冷白手背上異常明顯,剛好到指骨的位置,怎麼剛才進來的時候,她沒有發現呢?
“祁肆哥哥,你手怎麼了?”她問了句。
祁肆聽著抬手看了了一下自己手背,劃痕很顯眼,應該是剛才他那所謂的母親留下的。
縮了縮手,用衣袖擋住了,“沒事,應該是剛才在學校被試卷劃到了。”
祁願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被試卷劃到會這麼粗的一條嗎?
“我看看。”她走了過去,沒等祁肆反應過來,就已經拉過他的手。
紅痕像是被美甲刮出來的,有些地方還破了皮,近看比遠看還猙獰一些。
“怎麼這麼嚴重,不可能是試卷劃出來的,怎麼弄的啊?”祁願拉著他的手沒放,一臉急切。
祁肆甩不開,也不忍甩開。
“那應該是撞到桌角了。”他又找了個理由。
“我才不信,你老實交代,今天到底去哪了,讓我看看還有哪裡受傷了?”祁願說著,便又擼起了祁肆的衣袖。
祁肆攔不住,手臂已經露出來大半了。
同樣冷白的手臂新傷舊傷遍佈,青青紫紫的,看著就很是瘮人。
祁願止不住的關心和震驚,“你今天去了二伯家了?”
這些手臂上的舊傷就是之前二伯母打出來的,現在的新傷和之前的舊傷都是用同樣的東西打出來的。
所以祁願肯定,祁肆哥哥肯定又是去了二伯家那邊,被二伯母欺負了。
祁肆沉默的沒說話。
今天下午放學,他就接到了他那母親打來的電話,說要他回去一起吃個飯。
他知道她叫他回去,肯定沒有什麼好事,但是他拒絕不了,所以他隱瞞了祁願,到很晚才回來。
他以為祁願肯定已經回了房間,卻沒有想到她還在客廳等著自己。
“我打電話告訴爺爺去。”祁願氣憤的拿起手機,這惡毒的女人,總仗著自己還是二伯的老婆,一直欺負祁肆哥哥。
這兩年來,也是這樣,祁肆哥哥有時候回來,手臂上和背後都會受傷,她和爸爸說,爸爸也警告過那死女人了。
還以為她不敢了,沒想到,趁著爸爸出差,她又找上祁肆哥哥了。
她現在就打電話給爺爺,讓爺爺出面,把這惡毒女人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