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會這邊,白素貞正在臺上演得如痴如醉。

臺下的嘉賓席上鮮花錦簇,各國的演出經理、知名編劇和著名演員滿座一堂。

坐在正中的中年女人叫蔣星辰,是國內頂級的作曲人和編劇,也是這次展會最重量級的嘉賓之一。

蔣星辰望著白素貞的身影,表情十分凝重,她開啟桌前的麥克風,滿臉不屑地說:“不好意思,請暫停你的表演。”

白素貞不明所以,頓時定格在了原地,臺下跟著響起嘈雜的議論聲。

看到情況不對,遠處的亓鏡心裡一緊,連忙朝旁邊舞臺跑去。

“你的唱得不錯,但是為什麼不按原劇情演呢?”蔣星辰質問道。

白素貞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您何出此言?”

“《白蛇傳》是家喻戶曉的經典故事,歷經無數前輩藝術家們精心打磨,傳承至今,是中華傳統藝術之瑰寶,也是無數人珍貴的共同記憶。然而,剛才我看到的卻是對經典的肆意篡改和扭曲。在原作中,白蛇青蛇危害人間,是人人喊打的妖怪,你為什麼要顛倒黑白,美化蛇妖?”蔣星辰的語氣咄咄逼人。

白素貞惶恐地後退了半步:“我與官人共設醫廬,懸壺濟世,何至眾人喊打?”

“看來你根本不熟悉原作!”蔣星辰傲慢地發出輕笑,語氣更加憤慨,“開設醫館,救死扶傷的是若無,你怎麼好意思把讓反派搶他的功勞?改編不是亂編,戲說不是胡說!像你這樣歪曲事實,譁眾取寵,就是在踐踏藝術!”

蔣星辰一席話慷慨激昂,臺下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白素貞神情忐忑:“若無之名,我從未聽過,又何來搶功之說?我心無愧!”

臺下頓時噓聲一片。

“居然是漏網從幻境裡跑出來的嗎?有意思。”陳采薇站在簇擁的人群裡,眼神複雜。

“不知道若無是什麼很光彩的事嗎?無知不是你蠻橫的理由!”蔣星辰怒斥道,“而且最令我痛心的是,這樣粗製濫造的節目,居然還是由專業劇團選送的!琅華市川劇院怎麼會有你這樣不尊重藝術和創作者的演員?這個舞臺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白素貞氣憤不已,一個箭步衝到臺前,想要跟蔣星辰理論一番。

亓鏡飛快地從後臺上來,一把拉住了白素貞:“冷靜,不要跟他枉費口舌!”

一看是恩人,白素貞收起了怒氣,跟亓鏡匆匆離開了舞臺。

“果然,有別的晶魄在你身上。哼,我就說嘛,幽核的感應怎麼可能出錯?”陳采薇說著,手指輕輕撫過脖子上的吊墜。

她冷眼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嘴角掠過一絲陰暗的微笑,然後大步流星地走進後臺深處。

這裡一片忙碌和喧囂,有的在除錯燈光,有的在整理道具,還有的在對接演員和主持人,總之就是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外來者的存在。

陳采薇匆匆穿過人流,目光搜尋著亓鏡和白素貞的身影。可是左顧右盼,望穿後臺,卻始終不見他們的影蹤。

“孫薔,你在哪兒呢?”陳采薇加快了腳步。

她經過化妝室門口,脖子上的吊墜突然發出暗淡的紫光。

“哦,在這兒呢!”

她狡猾地一笑,扯了扯衣領,期待地推開房門。

然而房裡空無一人,幾張化妝臺亮著明燈靠在牆邊,一排簡易的衣櫃整齊擺放,還有一張圓形的沙發擺在中央。

沙發上蓋著柔軟的絨毯,古舊的戲本靜靜躺在其中,泛黃的封面壓住潔面的絨面,龍飛鳳舞的大字特別顯眼。

陳采薇越走越近,來到沙發面前,脖間紫色的寶石像探測的訊號燈一樣,變得越來越明亮。

“躲進去也沒用。”陳采薇把戲本拿在手中,手指輕輕劃過封面,“等這本的劇情一變,你就死在裡面吧,白素貞。”

陳采薇順勢坐進沙發,取下脖子上的項鍊,將紫色的寶石,置於戲本之上。

異變突生,寶石和戲本竟然輕輕懸在空中,紫色的石體彷彿被注入了生命,發出陣陣紫色的煙霧。

煙霧迅速瀰漫開來,整個房間頓時瘴氣繚繞。

陳采薇單手在在空中一拈,彷彿握住了一支無形的筆。

“蝶損啟命,揮動風雲!”

陳采薇微微低頭,口中唸唸有詞,手腕輕輕一翻,彷彿揮毫潑墨,一筆一劃在空中勾勒出無形的字元。

幽魅的紫光如同劃過夜空的流星,隨著她的動作,起起伏伏,滅了又明。

吊墜上的光芒越發強烈,彷彿在與陳采薇瀟灑的手勢相呼應,最後亮到頂點,射出刺眼的白芒。

陳采薇眼中映出興奮,口中發出狂妄的聲音:“劇情畫面快出來吧,若無的傳奇又要續寫了!”

戲本上紫霧翻騰,不斷釋放滾滾濃煙。

“奇怪,畫面呢?”陳采薇發出一絲疑問。

“蝶損啟命,揮動風雲!”陳采薇再次喊出咒語般的指令。

吊墜上紫色的亮光短暫地熄滅,然後又重新亮起。

陳采薇一臉認真,重複了剛才的動作,然而還是一樣的結果。

戲本上源源不斷冒著黑紫的霧氣,卻無任何其他的反應。

“怎麼回事?我的幽核不可能失靈!”

陳采薇不由地心中一疑,拿起戲本仔細端詳,可翻來覆去,還是沒看出什麼破綻。

“再試最後一次。”陳采薇眼神一沉,又將寶石放在了戲本上。

紫霧再次升起,寶石和戲本隨之浮空。

突然,身下的沙發活了過來,陳采薇心中一驚。

原本溫潤圓滑的線條變得扭曲,一條粗壯的蛇尾猛然掀翻了絨毯。

只見白素貞半人半蛇,身形在房內不斷膨脹,幾乎要頂住房頂。

“白素貞?你沒進去?”陳采薇愕然說道。

陳采薇手中的動作一停,戲本和項鍊頃刻落地,她接著一個敏捷的翻滾,迅速跪伏到白素貞對面。

“那戲本是假,只為引你上鉤!多虧恩人神機妙算,便知你會自投羅網!”白素貞冷冽地一笑。

“居然中了你們的計!”

顧不得膝蓋上擦出的輕傷,陳采薇迅速從地上爬起,眼神急迫地瞄著地上的項鍊,一個疾步又衝了過去。

白素貞卻將蛇尾一擺,重重拍在地上,一股氣浪隨之掀起,把項鍊推向一邊。

看到吊墜上仍有紫色的餘光,陳采薇眼神一凜:“幽核是不會出錯的,說吧,真的戲本在哪兒?”

白素貞輕蔑地一笑:“我怎會告知於你?”

“不說是嗎?”陳采薇嗤笑一聲,臉上寫滿了嘲諷,“看來你還是不太清楚你自已的處境,跟我拖時間是沒用的,你不過是個戲靈,我等你堅持不住要回幻境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反正,你又傷不了我。”

“她傷不了你?那我呢?”

身後的衣櫃門突然掀開,亓映象箭一樣衝了出來。

她眼疾手快,搶在陳采薇之前,奪過了項鍊,穩穩將吊墜握在手中。

“還我!”

陳采薇氣急敗壞,伸出雙手撲向亓鏡,衝著脖子發起了進攻。

她想要掐住亓鏡,可惜身形嬌弱,又手無寸鐵,反而像一隻軟綿的小羊無力地撞在了棉花上。

“媽的,就說不能複製女人的身體,這也太他媽弱了!”陳采薇瞪著憤恨的雙眼,轉身就跑,“三十六計走為上!”

亓鏡一個閃現,移到門前,用後背將門抵死:“別想走!”

“媽的,同樣都是女的,怎麼你就比陳采薇強這麼多?”假的陳采薇盯著亓鏡,眼神突然轉怒為喜,“對啊,那我變成你不就好了?”

說著,她兩隻手像雞爪一樣張開,快手朝亓鏡臉上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