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病該消除了吧?“蘇仲倫登上屹立在山邊那塊巨石,左手叉腰,右手指著山頭,“萬花敢向梅中出,一樹獨先天下春”!那些白色的梅花何等聖潔、何等高尚、何等莊嚴!雪白的梅花,帶有嫋嫋的禪氣。那邊山頭成了一個禪風嫋嫋的美麗世界!王寨主,這比你原先想在那個山頭鋪滿綾羅綢緞要壯觀得多吧。”
“是啊!真神奇呀!阿倫,你是如何做到的?”王寨主欣喜地追問著。
蘇仲倫正想回答,這時蘇增財和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輕人來到他身旁,對那年輕人說:“阿行,眼前這位就是我向你說的大名鼎鼎師爺蘇仲倫。”蘇增財把蘇仲倫拉到一邊,指著那年輕人介紹說道:“阿倫,我介紹一位叫李智行給你認識。”
“李智行?”蘇仲倫覺得這名字有點兒熟,在玩味著:“李智……李智……”
蘇增財直言道:“李智行就是以前在圩鎮跟我打賭‘沙梨和龍眼哪個大’的李智用弟弟。”
一聽到李智用的名字,蘇仲倫的眉頭皺了起來。
見蘇仲倫這個表情,蘇增財推測出他的心思,把話挑明:“他跟李智用雖然是親生兩兄弟,但兩人的稟性截然不同。他有一個解不了的難題,知道你當日憑智慧替我解過困,所以來找我,看你能不能幫他一個忙。”
蘇仲倫向李智行問道:“你要我幫你什麼忙呢?”
“唉!”李智行先自十分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知人知面不知心。這件事就是跟我哥哥智用有關。”
“啊,又是這個李智用?!”蘇仲倫對著李智行,“你跟你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師爺,你聽我講,”李智行向蘇仲倫將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詳細地講述了一遍。
原來,李智行的父親在七十七歲臨終前,就分了家產,兩間大屋,兩兄弟各留一間。他積攢下來的四罐銀子分成了兩份,每一個兒子各一份,所以李智行也得了兩罐銀子。幾個月前,李家老太太給李智行提了親,但是一場龍捲風吹來,將李智行的房屋掀翻了頂,瓦片吹走了不少。為了在維修房屋時方便些,李智行將父親分的那兩罐銀子封了口,交給自己的哥哥李智用暫時保管,待房屋維修好後再取回。經過一個多月,李智行的房屋維修好了。他與母親到李智用處取回那兩個陶罐,準備取一些聘禮給女方。但他捧回陶罐時,覺得這罐比以前輕了許多,心生懷疑,將封口開啟,裡面雪白的銀子不見了,只有一堆拳頭般大的石子。很明顯,李智是用石子替換了李智行的那兩罐銀子。李智行氣憤不過,找李智用論理,要他歸還那兩罐銀子。
蘇仲倫:“你敢肯定那兩個陶罐裡盛的都是銀子嗎?”
李智行口氣十分肯定:“怎會記錯呢?那些銀子是我孃親與父親兩人親手裝進去的,絕對假不了。這一點,我孃親可以當場作證。”
蘇仲倫:“既然你孃親親自出面作證,那個李智用怎抵賴得了呢?!”
李智行:“按一般常理來說,他應該是無法抵賴的。但他舉出的歪理教程不知該如何來反駁他。”
蘇仲倫:“他舉出的是什麼歪理呢?”
李智行雙手一擺,氣憤地:“我哥說兩個陶罐給他時裡面確實是銀子,但他也不知道,裡面的銀子是怎樣變成石子的。”
蘇仲倫:“銀子能變石子,這可是從未聽聞過的怪事!”
李智行:“那天我質問我哥的時候,他卻指著天上的太陽與白雲來回答,說世間的東西每時每刻都在變,早上的太陽在東邊,傍晚時就變得跑到西邊去了。天上的白雲現在好好的,等會兒風一來就會被吹散,變得無影無蹤。”
蘇仲倫從對方的講述聯想到以前蘇增財打賭的事,頗有感觸:“這個李智用屎坑計好多,從他的嘴巴會吐出很多歪理來。”
李智行:“所以嘛,四鄉八鄰的人平時都很怕跟他打交道的。”
蘇仲倫向李智行:“既然你知道他是這麼一個人,當時你為什麼不提高警惕呢?”
李智行懊悔地捶了捶腦袋:“當時我的房屋連大門也吹塌了。在維修期間,我孃親叫我將那兩罐銀子拿去阿哥處保管一下,這樣晚上會安全一些。我想自己與智用是同胞親骨肉,又有孃親在場作證的。想不到他竟然會出這麼卑鄙的狠手。”
蘇仲倫:“你孃親不出面為你主持公道嗎?”
李智行說話時十分無奈:“我孃親知道這些銀子關係到我的終身大事,當面責罵了我哥一頓,要他將那兩罐銀子退還給我,但是我哥和他老婆都在矢口否認,說他們從來都沒有動過罐子裡面的東西,是完封不動將那兩個罐子交還給我的。”
“啊,六親不認,把錢財看得比骨肉之情還要重,真是太過分了。”蘇仲倫聽李智行講完後,想了一下,問道:“上一次在圩鎮時不是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冼鄉長嗎?你怎不找他出面呢?”
李智行述說道:“我也曾經上門去找過冼文安鄉長,他聽到我的講述後馬上前往我家,責備智用,叫他以兄弟的骨肉情誼為重,但是我哥與大嫂卻聽不進耳去,矢口否認說他們騙取了銀子,還指著那兩個陶罐,說他也不知道銀子是如何變成石子的。”
李智行:“冼鄉長出大門外私下跟我說,他也沒有辦法制服李智用。”
蘇仲倫:“這確實怪不得冼鄉長。”
李智行:“我聽人說,上次增財叔跟我哥在圩鎮上打賭,被我哥耍詭計贏了四百鬥谷,他幾乎要傾家蕩產,幸虧你替蘇增叔想到好辦法,替他解了危難,所以這次我是慕名來找你的。”
蘇增財向蘇仲倫說:“得義是個老實人,阿倫,你要是能夠幫,就幫一幫他吧。”
李智行帶著哀求的聲音說:“這兩罐銀子我本來打算留作三用,一是解決我的終身大事,二是贍養娘親,三是開一間小小的雜貨店,這樣,以後自己的生活也有個基本的來源。”
蘇仲倫:“看來那兩罐銀子對你確實是十分重要的。”
李智行懇求道:“你無論如何都要幫一幫我,從我哥那裡取回那兩罐銀子。到時我一定會重重地酬謝你。”
蘇仲倫擺了擺手:“既然我幫得了你,你就千萬不要提什麼酬謝的話。”
本來,現在是蘇仲倫急著回衙門,向唐文龍稟報情路坎坷,未訂終身的時候,不應再被這些事拖遲迴去的。但是,他始終有一副與人為善、替人消災的大慈大悲的心腸,所以,蘇仲倫向李智行說:“這樣吧,我現在先到你家中,跟你孃親聊一聊,看看實地的情形,看能不能想出好辦法來。”
“好的,你且隨我來。”李智行言罷就帶著蘇仲倫來到了村頭他家中。
李家老太太已年過古稀,滿頭白髮,皺紋深深,牙齒已缺了幾顆。
她向蘇仲倫訴說時眼淚汪汪:“唉,我想不到會生下智用這麼一個見利忘義的不屑子。你一定要幫幫得義,追回那兩罐銀子。否則得義以後的日子怎麼過,我日後將會死不瞑目的。”
蘇仲倫安慰道:“老人家,你別傷心,最怕太激氣會壞了身體。我這次前來,就是跟你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有辦法叫李智用將吞下的銀子再吐出來的。”
李家老太太雙手合十,作拜神狀:“我這幾天求神拜佛,就是望這個了。我聽耀財說你是個神通廣大的好人,所以叫得義去求你想辦法,這實在是迫不得已的。”
蘇仲倫:“你的大兒子現在在哪裡?”
李家老太太一臉的氣憤:“這個智用呀,自從吞了得義那兩罐銀子後,將他的兩個寶貝兒子交給我,他就跟那個惡妻外出,說是到南海那邊遊玩去了。”
蘇仲倫:“他將銀子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李家老太太無奈地:“不知道。我與得義找了好久也找不到。”
正在這個時候,有兩個衣著光鮮的男孩奔跑著進來,七歲,五歲。他們扯著李家老太太的衣襟,叫嚷道:“奶奶,還有什麼好吃的東西,快點拿來給我們吃。”
李家老太太沒好氣地:“你這兩個饞嘴鬼吃過糯米糖水不到半個時辰,這麼快又來嚷著要吃東西。沒有了!”
一聽到沒有東西吃,那兩個小孩便“嗚、嗚”地哭了起來。
蘇仲倫指著正在啼哭的兩個小孩,向李家老太太問道:“他倆就是你的孫子?”
李家老太太點著頭:“唔,他倆就是智用的兒子。”
李智行:“阿哥兩夫妻倒也風流快樂,留下兩個搗蛋兒子,累得我孃親不知多辛苦。”
望著這兩個孩子,一縷亮光閃掠過蘇仲倫的腦海,蘇仲倫頓時有了主意,問李家老太太:“那個李智用什麼時候回來?”
李家老太太:“他們臨走時說外出約十多天,我看就這兩天該回來了。”
蘇仲倫安慰道:“你們放心,我會想辦法讓李智用把吞下肚裡的銀子吐出來的。如果知道李智用要回來,就提前來通知我。”
李智行:“好的。”
兩天以後,夕陽西下,一抹胭脂色的餘暉重重地抹在天露山上。
李智行急匆匆地來到上沙村,找到蘇增財,告知李智用託人捎來口信,說他今天傍晚過後便會回家來。
蘇增財連忙帶著李智行去找蘇仲倫。
蘇仲倫正家在跟他家的那兩隻常客¬——猴子阿左和阿右在玩耍,得知後,帶著兩隻猴子,跟隨李智行一同下山去了。
來到李家後,蘇仲倫問李家老太太:“李智用的那兩個兒子呢?”
李家老太太揚手指向西邊:“他倆在村尾二叔公家裡跟她的孫女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