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幹早有防備,手中寶劍一豎,再往橫裡一抹,“當”聲再起,震耳欲聾,幾朵幽藍的火花就在他的面前飛綻。

接連遭到三記兇招的襲擊,丁幹這一下可火了,罵道:“呸,我到這山中來並沒有騷擾你。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就平白無故地對我下此毒手。我今天不宰了你我就不姓丁?!”言罷,踱步上前,寶劍掠出了道道寒光,朝著少女發動攻擊。

兩人在山中又交手打了十幾個回合。在武功和力氣方面相比,那少女畢竟比丁幹弱了些。

在丁乾的連番進攻下,她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無奈間只好一邊抵擋,一邊退卻,最後,一個蹬跳,往旁邊躍出數丈開外。

丁幹見少女被自己打得處於下風,揚起寶劍,指著那少女,道:“哼,我丁幹不發火時你當我是病貓,現在該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少女被丁干連串的攻擊打得氣喘吁吁,她知道以武力來抗衡不會討到便宜,明眸悠轉,左手揚起,用衣袖抹了抹額角的汗珠,說道:“哼,丁幹,枉你為八尺男兒,竟然對我這弱質女流,出手招招狠毒,想來個辣手摧花?!”

丁幹在跟她打了十多個回合後,也覺得有些心跳加速,站在石旁,眼定定地望著那少女。

少女的神態說變就變,很快就怒色盡消:“丁幹,你確是個高手,我自知打你不過,但我跟你今生無冤,前世無仇,何必死纏爛鬥,兩敗俱傷呢?”

丁幹:“那麼,你想怎麼樣?”

那少女將手中利劍往下一垂,再往劍鞘裡一插,猩紅的櫻桃嘴巴嘟了起來,輕輕一吹,一陣香風飄蕩而至。

在香風的吹襲下,丁幹覺得全身逐漸變得輕飄飄的。

少女桃腮粉紅,梨渦淺綻,說:“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丁幹,你既然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漢,今天我們相請不如偶遇,不如大家化干戈為玉帛,來交個朋友。”

丁幹心有所動:“你和我交個朋友?”

少女回答時嬌聲嚦嚦:“對呀,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今日在山中得逢君,這是我們前生註定的緣分。”

這位窈窕少女,扭動著水蛇般的腰肢,胸前顫巍巍的,翹起的臀部一扭一擺,作出挑逗撩人之態。同時,一陣異香隨即散發出來,其實,這只不過是九尾狐狸精身上放出的汗味。

一陣陣的迷香朝著丁幹迎面撲來,使他的頭腦一陣陣的混沌。

此時,少女對著丁幹嫣然一笑,唇紅皓齒,那雙清泉般的明眸,顧盼風流,盪漾出千道秋波,飄逸出萬種風情。那楚楚動人之媚態,攝人心魄。

丁幹一向迷戀女色,面對眼前這如花似玉美女這勾魂攝魄之態,他禁不住心猿意馬,慾火焚起,竟然忘了她是狐狸精所幻變。或許這也是天下男人面對絕代佳人最容易犯下的一個錯誤。他情不自禁將手中的寶劍插進劍鞘,眼睛痴怔地望著對方。

“過來吧。”女子的鶯鶯嬌聲,像從寂靜山林中傳出的天籟之音,銷魂蝕骨,聽得丁幹心旌搖盪。

妙齡女子揚起如藕般雪白的右臂,纖纖玉手朝他輕招。

丁幹像被一條無形的勾魂帶捆住一樣,竟然不能自已,朝著她輕步走過去。

正在這時,蘇仲倫也循著那種異味搜尋來到這裡,見丁幹掉進了迷魂陣,知道那妖媚的女子是不懷好意的狐狸精,便衝上前去,伸手猛拍丁乾的肩膀,厲喝一聲:“且慢!”

丁幹此時正情竇大開,神魂顛倒,驀地被人壞了好事,怒火猛地竄起,回頭見是蘇仲倫,把臉一沉,罵道:“巫中,你要幹什麼?!”

蘇仲倫口氣帶著警告:“丁幹,如果你再往前走,就要掉進她的色情陷阱了!”

丁幹:“什麼色情陷阱?”

蘇仲倫用力往暈頭轉向的丁幹後腦猛地一拍,告誡道:“枉你身為武師公差,連這點也辨不清。這女子乃是狐狸精所變。”

丁幹這才從迷醉中猛醒過來,停住了腳步,對著不遠處的女子不住地眨著眼睛,一時間恍然不知所措。

妙齡女子見丁幹快成鉤上之魚,卻被蘇仲倫從中打了個攔頭棍,不由得火由腔裡起,怒向膽邊生,指著蘇仲倫罵道:“你這死白臉書生,竟然壞了老孃的好事!”

蘇仲倫的聲音冷若冰霜:“你這狐狸精,任你怎樣幻變,也去除不了你滿身的腥臊氣味。如今你施的雕蟲小技,怎逃得過我的銳眼?”

“看招!”九尾狐狸精見偽裝已被識破,禁不住勃然大怒,她正想揚劍上前又驀地收住了腳步,頭腦中思緒在飛旋著:剛才自己的一把劍,與丁幹單打獨鬥已處下風,現在又來了一個勾魂攝魄,宛如番安的白臉書生,知道用武力更不是他倆的對手,只能用智取。在深吸一口大氣後,在腹腔中運騰一道三昧真火,突然張開嘴巴,一束灼人的火焰隨之猛然噴出。

丁干與九尾狐狸精對峙著,今見她口中噴出烈火,連忙彎腰低頭來閃避。

丁乾的動作可算快,但九尾狐狸精噴出的火焰來得更快,“呼”地將他頭頂那頂差帽燒著了。

丁幹覺得頭頂一陣灼熱,驚惶地往身旁竄射而去。

蘇仲倫是位錚錚漢子,不會像丁幹那樣沉迷女色,一直保持著清醒的頭腦嚴陣以待,今見丁幹中了招,從懷裡拿出老僧相贈金缽,朝丁乾的頭頂一晃,一股冷凜之氣將火焰熄滅。

那三昧真火非同凡響,如果丁幹剛才閃躲不及,熾熱的火焰便立即將他的臉龐燒成焦炭,這把他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九尾狐狸精見蘇仲倫又破了她的招數,罵了一聲:“你這死鬼書生,看我將你變成燒豬!”隨即,一股火焰朝著蘇仲倫噴去。

“來得好!”蘇仲倫叫了一聲,手腕一擰,金缽迎著火焰猛地一擊。

“呼”的一聲,那火焰被金缽的勁風改變了方向,往回反射過去,反而直撲向九尾狐狸精。

九尾狐狸精一直認為這招百發百中,所以並沒有提防,想不到蘇仲倫的金缽如此厲害,迎面而來的火焰把她燒個正著。

九尾狐狸精的眉毛被自己噴出來的火燒焦了,灼得她十分疼痛,驚叫一聲“好厲害!”轉身即逃。

蘇仲倫哪裡肯舍?!朝丁幹叫了一聲:“追!”兩人隨後緊追而去。

九尾狐狸精與他倆在山中轉了幾回,看見兩塊大石的夾口處有個石洞,這正是她藏身的洞穴之一,她將屁股一扭,一陣白色的煙霧騰起,當蘇仲倫和丁幹追上前去,已經不見了九尾狐狸精的蹤影。

九尾狐狸精在施放煙幕之時,搖身一變,少女變回原形,一頭鑽進洞裡去了。

蘇仲倫指著石洞口:“那妖孽鑽進洞裡去了。”

“哼,我看你逃不了!”丁幹一邊罵,一邊將利劍往洞裡又捅又插。

九尾狐狸精十分狡猾,進洞後早已鑽進了轉彎之處。丁乾的利劍怎麼也傷不了她半點皮毛。反而,她躲在洞穴裡見還有劍光寒氣往洞裡不斷襲來,知道丁幹洞在洞口處還在用劍來捅她。於是,她伏在洞裡,張大嘴巴,對外噴出長長的火焰來。

丁幹正在用劍捅著,捅著,忽然覺得熱浪逼來,馬上縮手,一股烈火隨即從洞裡噴射出來。幸而這一次丁幹反應敏捷,那隻握劍的手往回縮得快,不然便會被九尾狐狸精噴出的猛火灼傷。

蘇仲倫用金缽破了九尾狐狸精的噴火術,得意地說道:“哼,小小的狐狸精,今日終於讓你嚐到老僧金缽的厲害了。”

蘇仲倫見丁幹那副心有餘悸的神態,揶揄道:“你呀,見了美女總是那麼痴痴迷迷的,這一回你又險些上了九尾狐狸精的大當,做那狐狸精裙下的風流鬼了。”

丁幹卻不肯認低威,說:“我早已識破了九尾狐狸精那廬山真面目,我是故意裝作被她迷住而上前去的,伺機將她一舉擒拿。想不到卻被你狠地插上一腳,將大事攪黃了。”

蘇仲倫見丁幹在死雞撐硬腳,指著他的頭頂,不滿地:“嘿,丁幹,你頭頂的差帽被燒著了,喲,連頭髮也燒焦了,還在嘴硬。這一回我是好心不得好報。”

就在這個時候,譚勝也趕來了。

譚勝見丁乾焦頭爛額的樣子,指著他頭頂的帽子,問道:“丁幹兄,你的帽子是怎麼一回事?”

蘇仲倫道:“剛才他——”

丁幹搶上來,打斷了他的話柄:“剛才我鑽樹叢時不小心就……就……”

譚勝:“鑽樹叢最多是被刮花了,怎會弄得焦了呢?”

蘇仲倫:“剛才他遇到了狐狸精……”

丁乾笑著擺手,“行了,不用多說了,這一回大家是雞食放光蟲——心知肚明瞭。”

譚勝猜出其中的緣由,大笑起來。

“那狐狸精可真狡猾。”丁干與蘇仲倫講述剛才的情況。

狐狸精已鑽進洞穴裡不肯出來。他們團團圍在洞口處,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大家乾著急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俗語道:“狡兔三窟”。比兔子還要狡猾百倍的狐狸更會經營藏身的洞穴。何況這是一隻修煉九千年的狐狸精。她自從在天庭逃脫的那一刻起,便知道太上老君遲早會上門來將她收服,所以,這些年來,她挖掘洞穴時弄得洞裡七拐八彎,搞了多個洞口,又進行偽裝修飾。你即使有本事跟著她追進去,也不容易找到她藏身之所。

九尾狐狸精多年的苦心經營沒有白費,如今蘇仲倫、丁幹、譚勝圍在洞穴門口叫罵聲彼起此伏,但九尾狐狸精知道這是誘其出戰的圈套,所以蟄伏在洞穴裡面不出來。

他們叫得唇焦舌燥也不見效,只能乾瞪眼望著洞口無計可施。

丁幹吃了虧,報仇心切,急得跺腳:“它不肯出來和我們決鬥,該怎麼辦呢?”

蘇仲倫:“難道眼睜睜地看著這狐狸精留在這裡為非作歹,恣意橫行?”

譚勝:“是呀,這妖孽不除,當地的百姓以後就會遭殃的。”

他們正在束手無策之際,忽然蘇仲倫想到懷裡的金缽,興奮地擊掌:“有了,這難題可以迎刃而解了。”

丁幹引頸而問:“有何法解這難題?”

蘇仲倫從懷裡拿出金缽,朗聲道:“用金缽!”

譚勝打量著蘇仲倫手裡拿著的金缽,搖著頭,說道:“巫中,你這乞食缽,用來行吃差不多,要除這妖孽,異想天開吧?”

丁幹剛才曾見識過這金缽的法力,深信不疑地說:“譚勝兄,你別小看這小小金缽,剛才如果不是巫中用這寶貝朝那個狐狸精一晃,我恐怕已被狐狸精噴出的妖火燒焦了。”

譚勝個子矮墩,仰頭看著蘇仲倫手裡的金缽,說道:“哎,這金缽,這麼厲害呀!巫中,你是從何處得到的?”

蘇仲倫虔誠地:“這是龍山老僧相贈的。”

“哦,難怪這寶貝,法力這麼犀利!”丁幹羨慕地看著金缽,敬佩地說。

譚勝手指兩塊大石夾口處的洞穴:“狐狸精現在鑽進這洞穴裡去了。”

丁幹搭話上來:“是呀,剛才我和巫中一起跟那狐狸精打鬥了一場,它打不過我們才逃進這洞穴裡去的。她還在洞裡面噴火,我們差點兒都被它的妖火所傷哩!”

蘇仲倫揮動著手中的金缽,道:“哼,兵來將擋,火來水淹,那妖孽噴那點火有什麼了不起的,怎敵我手中的曠世法寶呢?!你們放心,待我略施小法,它一定會鑽出來的。”言畢,將手中的金缽對著洞口,傾斜著,口中唸唸有詞,頃刻之間,金缽裡驚現出了汩汩流泉,源源不斷地往洞穴灌去。

九尾狐狸精以為躲在七拐八轉的洞穴裡萬無一失,忽見有水從洞口滔滔不絕湧來,叫了一聲:“不妙!”馬上對著湧來的水,張開嘴巴,噴出一束束火焰,企圖把迎面而來的水燒乾。

常言道:水火不容。九尾狐狸精噴出的雖然是烈火,但其威力對於蘇仲倫金缽裡的流泉來說,只是小巫見大巫,所以她拼命地噴出火焰,與流泉相碰,發出了“嗤、嗤”的響聲,泛起了白色的泡沫,冒起了白煙。她噴出的火很快就被金缽往洞穴中灌進的流泉撲滅了,並且,火與水相撞冒起的白煙燻得她眼睛十分難受。

金缽的流泉帶有無邊的法力,九尾狐狸精如何抵擋得住呢?流泉撞到了九尾狐狸精的身上,令她渾身冰冷,不停顫抖。

從金缽灌進來的流泉越來越多,越來越猛,淹得她渾身冰冷,呼吸困難,九尾狐狸精知道再也無法在洞穴裡藏匿,否則只能坐以待斃,只好晃著腦袋、迎著灌進來的流泉拼命地往外鑽。

九尾狐狸精好不容易才鑽出了洞穴,此時她被金缽的流泉浸泡過,全身溼透,現出原形,猶如一隻落入水中的白老鼠。她用力地甩著腦袋,想甩掉迷糊著眼睛的水幕。但她還未看得出洞外在守候者是誰,已聽得頭頂處傳來一聲叱喝:“孽畜,休逃!”

蘇仲倫的叱喝,如箭般射中九尾狐狸精的心靈深處,她驚悚不已,當即拔腿奔逃,但太遲了。

原來,在蘇仲倫叱喝的同時,站在蘇仲倫旁邊守候的丁幹見有獵物從洞穴中鑽出,一個箭步搶上前去,揮劍向九尾狐狸精刺去。

寶劍帶著一道耀目的靈光,像天上游弋蛟龍一樣撲向了九尾狐狸精,飛速在它的身上繞了幾個圈。

九尾狐狸精一邊嚎叫,一邊掙扎。

丁幹那柄閃著刺骨寒光的寶劍已抵著她的鼻尖,一股森寒的冷氣直逼她的腦門,透入心間。

丁幹一聲吆叱:“別動!再動就要你的性命!”

譚勝喝道:“孽畜,你逃不了!”

九尾狐狸精見蘇仲倫、丁干與譚勝如天兵天將威風凜凜站在面前,知道已經落入了他們的法網,再掙扎是死路一條,只得趴在地面上哆嗦,不敢再動彈。

三人見狀,一齊擊掌叫好。

丁幹伸出了大拇指:“金缽真是法力無邊,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這傢伙從洞穴裡挖出來。巫中,幸而今日您到來,略施小法就滅了虎患,還將這妖精束手就擒。”

譚勝指著趴在地面哆嗦,不敢動彈的九尾狐狸精,問蘇仲倫:“看來這傢伙修道不淺,變法又是如此厲害,究竟是何方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