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比莉婭沒什麼大事。

只是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死亡,心裡感覺有些苦澀。

比曾經喝過的流浪者泡過的苦茶還要苦澀。

提比莉婭是能接受自已的死亡的。

畢竟除了前兩代比較長壽之外,三千年死了四代,還要算上轉生時間的娥依扎伊哈爾們不能說夭折,但都是比較短命的。

在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提比莉婭很慌。

提比莉婭可不是已經看透了人生的老人,覺得自已死而無憾,或者死了也無所謂了。

她可是還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的孩子,還不想死呢。

但思考了很久之後,或者說因為不想死所以跑出來之後,見過了更大的天地之後,提比莉婭又覺得能活差不多五百年好像也挺好的了。

那維萊特現在依舊四五百歲的樣子嘛,納西妲雖然活得久,但被關起來的時間也不短,現在也正在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或許四五百歲也夠了,至少和前幾代的娥依扎伊哈爾比,提比莉婭至少是真實看過這個世界,而不是被看起來像是供起來,其實待遇和囚禁差不多的只能住在納塔的邊邊角角了。

所以提比莉婭覺得一年後回到納塔也可以,回到納塔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血賺,找不到問題的解決辦法大不了就多活個幾年然後再被殺一次唄。

這輩子已經血賺了。

這也是提比莉婭在面對胡桃的時候,能輕鬆說出自已就算白天死了,晚上屍體也要運回納塔的理由。

提比莉婭是真的覺得自已已經做好面對死亡的準備了。

直到今天,真正看見死亡的時候,提比莉婭才覺得自已還是太天真了。

說實話,這不是提比莉婭第一次遇到死亡,可她之前遇到的基本上都是弱肉強食,在野生的生物眼裡,弱小的傢伙就是要被強者吃掉的,這才是正理。

正因如此,提比莉婭從來都沒在意過別的生物的死亡,只認為這不過是生命迴圈的一環。

只會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祝他們的下一世能夠變強一些,不要再被吃掉了。

可一斗的感染力還是太強了,他的一舉一動都是真情實感,絕對沒有半點摻假,加上那個世界聚焦於你的得天獨厚的身高,會讓所有人的視線不自覺的被他吸引。

接著被他的情緒感染。

提比莉婭是長生種,如果不作死的話,大概怎麼也能比人類活得長。

不如說她從出生到現在,在龍的眼裡還只是個孩子,可這近一百年已經是人類活不到的年紀了。

提比莉婭有些不敢想,要是等納塔開放了,沒有戰爭了的時候,她要是想邀請朋友來自已家玩,到時候會不會一個人都找不到了。

提比莉婭還不知道壽命論是什麼概念呢,就被壽命論在內心種下了一顆抑鬱的種子,等待時間使其發芽。

但提比莉婭是真的沒想到,這顆種子能發芽的這麼快。

故事還要從提比莉婭跟一斗進行鬥蟲決鬥,贏了比賽並且帶走了糖果開始講起。

賽諾說過,書是人類進步的階梯,雖然當時賽諾只是講了個冷笑話,但這句話本身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從提比莉婭到楓丹,美露莘姐姐們給她講的童話故事,到在須彌學習認字看教材,又或者是璃月的說書先生,蒙德的吟遊詩人,本質上都是把書本或者前人傳下來的故事和智慧說給後人聽的。

不知不覺養成了遇事不決看書找答案的提比莉婭,在稻妻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自然也是要去看書的。

現在她認識的字可多了,已經越過了自已看卡牌效果的階段,直接進階到了自已讀簡單易懂的小說的地步了。

自信爆棚的提比莉婭站在稻妻的書店面前,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文化衝擊。

就是說,你們稻妻的小說書名是不是都太長了?

全·是·長·難·句。

幸好提比莉婭的頭髮是變出來的,真正的腦瓜頂上只有漂亮的鱗片和龍角,不然看著一長排的長難句估計就要掉光了。

提比莉婭只想對稻妻的作者們說一句話:“答應我,下次寫書名還用長難句的時候,至少加上標點符號好嗎?”

不過長難句也有長難句的好處,至少書的具體內容都已經寫在標題裡了。

不用像璃月的小說一樣,看名字根本不明白裡面寫的是什麼。

什麼《碎夢奇珍》,什麼《連心珠》,不開啟看看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型別的。

非要說好理解的也有可能就是《帝君塵遊記》或者名字裡帶‘俠’字的小說了吧。

但帶俠的內容也是五花八門,甚至有可能和俠完全沒什麼關係的。

與璃月的小說相比,稻妻的小說雖然名字看起來非常像須彌的論文,但實際上好像在做著序章的工作。

比如說什麼《轉生成為雷電將軍,然後天下無敵》就是真的從轉生雷電將軍,發現自已武藝天下無敵了開始寫的。

算是內容前置吧。

終於在一排長難句中,提比莉婭挑中了兩本書,其中一本的封面上印著‘治癒系’的字樣。

治癒?這正是傷心的提比莉婭最需要的東西啊!

而且稻妻的書提供試閱,在試閱前幾章的時候,作者的文筆不能說好到沒邊,也能說得上是一句真正的輕鬆愉快。

不懂的問題可以交給下一本書,總之提比莉婭覺得自已可以先被治癒一下,然後再說別的。

當場就把書買了下來,回到自已租的房子裡看了起來。

結果……被騙了,被治癒的封面和前幾章騙了。

書的內容簡直喪心病狂。

璃月的說書先生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五取蘊這八種苦難。

這本小說的主人公全都經歷了一遍。

下午買的小說,等提比莉婭看完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然後她放棄了去冒險家協會做任務,直接起了第二本書,在晚上把兩本書都看完了。

接著提比莉婭想了一個晚上稻妻的人究竟經歷了什麼,才能寫出這樣的小說,不是一晚上提比莉婭就想開了,而是想了一晚上,天終於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