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修然愣了愣,隨後那雙眼裡盛滿了猩紅,他掙扎著站起身,撲到斐霆跟前,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嚨。

“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誰允許你這麼做的!”

斐霆朝他笑了笑,遂道,“我殺她,自己允許便可。”

“呃....”

李桉終是看不慣,好心抬腿將南榮修然踹到一邊。

後者在地上滾了幾圈,最後無奈的合上眼,局勢已經明瞭,祁瑀死了,他們敗了,再不會有翻身之日。

斐霆上前幾步,又抽出南榮修然最開始那把劍,握在手裡。

蕭鑠有些疑惑,蹙眉問他,“你要做什麼?”

斐霆聞言,抬頭看他,“皇上,草民活著已無目的。

且太醫已經給草民看過,草民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遂與其整日陷在苦痛中,倒不如自行了斷,還自己一個清靜。”

他扯著嘴角笑了笑,隨後瞥了一眼祁瑀。

沒了劍身的支撐,她已經無知無覺的仰躺在地面上,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安安靜靜的。

“皇上,草民還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蕭鑠道。

“草民死後,還請您將我的屍身煉化揚在空中,讓它隨風而去,歸於自然。”斐霆溫溫柔柔的笑。

蕭鑠眉間緊蹙,半晌應了句,“.....好。”

劍落在地上,斐霆脖頸處的傷口噴出一大片血,他合上眼,倒在祁瑀身邊,不久便停了呼吸。

乾清宮內血紅一片,哪怕門還開著,也久久散不去這血腥氣。

寂靜中,南榮修然率先動了動。

他一身紅衣,面色卻因失血過多變得蒼白,兩相襯映,有種說不出的邪。

他左手撐在地上,艱難的戰起,右手連同整條手臂已經抬不起絲毫。

蕭鑠與李桉站在他對面,許是有些好奇,一時間竟也沒想著上前攔住他。

南榮修然步履緩慢,走到軟席邊上,抬手取下一根蠟燭,上面的火苗還在躍動,映在他瞳孔裡,是不一樣的生機。

他看著他們,視線從左至右,最後落在蕭鑠身上。

“永別了。”他說了一句。

很輕很輕,蕭鑠幾乎是看他的唇形,才猜到這幾個字。

而下一刻,那根蠟燭便被他扔在席上。

冬日裡的軟席,本就是動物毛髮所制,燭火靠在上面,很快便燃燒起來。

不多時,一片接著一片,火勢愈演愈烈,直往蕭鑠跟前燒。

“快走!”李桉伸手拉著蕭鑠的手臂,示意他趕緊離開。

“不,朕要活捉他。”蕭鑠轉過頭看著她。

南榮修然殺死了阿十,傷害了阿瑾,他必須要他償命。

他必須死在他手裡。

蕭鑠撥開她的手,抽出她手中的短刀,足尖點地,朝南榮修然的方向躍去。

許是方才蕭鑠往鳴靈刀上灑酒時,有些酒液落在了地面上,這火燒的出乎意料的快,轉眼的功夫竟燒到了門口。

塗欽寧、桑夝連同李桉一退再退,最後逼不得已直接退到了門外。

姜知瑾見形勢不對,顧不得暗衛的阻攔,提著裙子便往前跑。

“怎麼回事!”她隔的還遠便朝幾人喊道。

“娘娘!皇上還在裡面!”塗欽寧皺著眉,也是焦急的不得了。

朝這架勢,怕是一會兒便能將整座宮殿都燒個殆盡。

姜知瑾跑到他們身邊,蹙眉往裡望了望。

裡面已經泛起了濃煙,令人瞧不清楚。

“蕭鑠!”她只能大喊,試圖將他喚回,“你快出來!”

“.......”

裡頭安靜的很,除了火燒到木頭髮出的“啪啪”聲,其餘什麼聲音都沒有。

姜知瑾越發的著急,竟想著跑進去看一看。

可她才邁出一步,便有人將她攔在後面,她轉過頭,只見姬桁攜著一身寒風立在她身邊。

他手中拎著條大氅,上頭沾滿了白雪。

“姬桁.....”

姬桁看了看她,朝李桉使了個眼色,“此處危險,退遠一些,我會將蕭鑠帶出來。”

而後又對著幾個暗衛道,“去雪裡滾一圈,然後再進來,將人都抬出去。”

“是。”

暗衛難得聽別人的話,轉身便執行他的指令去了。

而姬桁也沒等他們一起,披著那件大氅,便衝進了乾清宮。

“蕭鑠!”姬桁才進去,便瞧見了他的身影,他到底將南榮修然殺死了。

李桉的那把短刃,就插在他的胸膛。

姬桁皺皺眉,跑到他跟前,將大氅罩在兩人頭頂。

“快走!”

“等等,斐霆.....咳咳..”蕭鑠有傷在身,在煙裡待了一會,眼下已經開始咳嗽。

“先走!阿七他們會將他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