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安無事過了兩日,姜知瑾扯著鎖鏈去抓水壺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女聲。

“讓開。”

姜知瑾立著耳朵聽,這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南榮修然的母親?

她怎麼來了?

“族長,少主說....”南榮修然留下的守衛攔住了她。

“少主?珂謨族還沒到他說話的時候。”那道女聲言語強勢,三兩句便將守衛懟的啞口無言。

“吱呀”

門被推開,站著要夠水壺的姜知瑾,與來人對上眼神,她的手還停在半空,保持著原先的姿勢。

門口的女子似乎沒想到她會是這般模樣,她看了看她腳上的鎖鏈,和披散的長髮,半晌才合上門往前走幾步,給她倒了杯水。

“你是想要這個?”她將水杯遞到姜知瑾跟前。

“啊...是,謝謝您。”姜知瑾還算有禮貌,對著囚禁她的人母親道了聲謝。

她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隨後眨著眼看向她。

對面的女子很顯然也在打量她,從頭到尾將她瞧了一遍,姜知瑾被看得有些不適,半天憋了一句,“那個...您找誰?”

“.....自然是找你。”

“...”對啊,她幹嘛白痴的問這麼一句?真是在這兒待傻了。

“我叫南榮昕嵐,是他的母親。”她說著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禮尚往來,人家報了名字,她總不能失了禮數,“晚輩姜知瑾。

第一次見您,若是說錯了什麼,還請您多擔待。”

“姜?”南榮昕嵐重複她的姓氏,“是南國丞相姜氏一門?”

“是啊,您認識我父親?”姜知瑾有些意外。

“不,只是聽說過。”她想了想又道,“你父親是姜丞相,也就是說,你是南國的皇后??”

“正是。”姜知瑾弄了弄衣衫上的布帶,“不過現在不是了,皇帝的位置已經換人坐了。”

“他為什麼將你囚在這兒?”南榮昕嵐問,這話是指他兒子。

“哈?您來這兒問我嗎?”姜知瑾笑了一聲,指尖貼在自己胸口,“您想知道,怎麼不直接問您的好兒子?

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愛上了早已嫁作人妻的女子,還是南國的皇后,您說有趣不有趣?”

南榮昕嵐的表情不大好,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兒子的心上人,會是皇后。

“......等他回來,我會問清楚。”

姜知瑾垂眸翻了個白眼,敢情他母親也是個難搞的。

這要換了明事理懂分寸的,知道兒子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還將人家囚禁起來,不得趕緊給她放了?

“對了,方才聽您在門口說,您是珂謨族的族長?”姜知瑾忽的想起這事兒,抬頭看向她。

“嗯。”

“珂謨族....”她小聲嘟囔著。

珂謨族最善巫蠱之術,結合前幾日南榮修然說的話,那祁瑀的蠱毒.....是他們解的???

“xxx”

姜知瑾在心裡暗罵,怎麼都這麼趕巧!

“你怎麼了?”南榮昕嵐看她咬牙切齒的,忍不住問道。

“.....我只是...身體有些不適。”姜知瑾苦笑搪塞她。

“那你早些歇息吧,我改日再來看你。”南榮昕嵐與她也沒什麼好說,深深看她一眼,遂起身出了門。

“呸!”

她走後,姜知瑾作勢朝她方才所在位置啐了一口。

“母子倆沒有一個好人!看到我被關在這兒都無動於衷,什麼人!”

真是靠人不如靠己啊...

——

京城外一處破屋前,蕭鑠與剩下的暗衛匯合,他們在此處偷生,等待著帝王的歸來,和阿十一起...

“皇上!”暗衛們見他踉蹌著下了馬車,皆上前要攙扶他。

蕭鑠抬手,啞聲道,“不必,阿十在哪兒?”

“....皇上隨臣來。”阿五道。

一行人來到院子後頭,蕭鑠一眼就看見了隆起的土堆,上面薄薄落了一層雪,添了幾分淒涼孤寂。

這便是阿十的墓,連塊像樣的墓碑都沒有,除了他們,沒人會知道里頭躺著誰。

蕭鑠手指揪著衣裳,蹙眉緩緩蹲在他墓前,又伸手拂了拂墳上的白雪。

這些暗衛年紀不大,都是他父皇精心挑給他的,打小便跟著他。

這麼多年了,始終在暗處護著他,做他的眼睛,甚至沒有一官半職。

他是至高無上的帝王,但他也是個剛滿十九歲的少年,他有情感,有記憶,分得清誰對他好,誰又忠心耿耿不離不棄。

“陳誏。”蕭鑠喚他的姓名,他很少這樣叫暗衛的真名。

“你的今日,朕絕不會忘,朕會讓他們付出代價,讓他們到黃泉底下向你賠罪。”

那雙狐狸眼底閃著光亮,眼下一道未愈的傷襯的他更加堅定。

——

“母親,您今日進了我的臥房?”南榮修然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尋他母親。

“你是在質問我嗎?”南榮昕嵐抬眼看他。

“我只是不明白您為什麼非要去看她。”他氣勢弱了一半,有些煩躁的坐到她對面。

“修然,我早晚要與她相見的。”南榮昕嵐蹙眉道,“你不讓我進去,不就是怕暴露了她的身份?”

“您....您知道了...?”南榮修然聽她這麼說,便猜到她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

“你瞞不住。”她語氣平靜,“放她走吧。”

“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他有些不解。

“她是皇后,你不該將她帶來這裡,更不能同她在一起!”南榮昕嵐手掌拍在書案上。

“帝王已經改換,她不再是皇后了....”他解釋道。

“那便能與你在一起了嗎?那便能磨滅她已經嫁人的事實了嗎?”南榮昕嵐句句緊逼。

“我看見了,你將她鎖在臥房裡。

你分明是怕她逃走,為什麼呢?因為她不愛你,她心思不在你這兒。

修然,這些你自己都清楚。”

對面的男子抬頭看著她,笑問,“母親,日子還長,她總會愛上我的,不是嗎?

只要我將她留在身邊,哪怕日夜鎖著....

她身邊只有我,自然只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