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春水被攪得渾濁,曖昧,在屋內肆意蔓延。
男人的吻強勢而灼燙,不給南焉任何反抗的機會。
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生啃,帶有報復性和懲罰意味的啃。
喘息間,她惱羞成怒的低吼,“宴景禹!”
但尾音很快就被覆蓋,下秒,他的手撩開衣角探了進去,動作愈發深入無遮攔。
南焉瞳孔微顫,呼吸輕滯,用盡渾身力氣去推他,卻依舊被他壓得不能動彈,只能咬牙道,“宴景禹!我剛流產!”
男人的動作明顯頓了下,眯起了那雙諱莫如深的眼。
氣氛陷入短暫的凝固中。
僅數秒,南焉的呼吸聲再次被他吞沒,比之前更加兇狠,甚至還惡趣味的在衣服裡捏了一把。
南焉輕哼了聲,眸底掀起怒意的浪潮,在昏暗中,她瞧出了他眼裡的戲謔之意。
氣急之下,她咬了口他的舌頭。
力道挺重。
宴景禹下意識別開了頭,倒吸了口涼氣。
她趁機想逃,背部剛離開門板,又被摁了回去。
“嗯?屬狗的?”
男人低沉略啞的嗓音飄入耳郭之中,夾裹著蠱惑。
她眼尾泛紅,眸子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裡面蘊藏著她的倔強和怒氣。
“學你的!”
音落,她聽見他發出低低的笑聲。
挺瘮人的。
南焉的心頭卻被一種無法言說的羞辱感盤踞。
是戲弄,是取笑。
男人的佔有慾極強,喜歡佔據主導權,更喜歡去征服帶有挑戰性的獵物。
宴景禹現在對她的態度,大抵就出自這個,或者裡面還添了幾分看她沒有乖巧服軟,低頭認錯的不甘心成分。
許是被腦子裡浮現出他上午帶著沈織月出現在醫院的畫面刺激到了,再是身上沒有執意要辦攝影展的那副枷鎖壓著,情緒在這一刻終是得到了爆發。
“啪!”
她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自尊心這個東西,她只是不在乎,並不是沒有。
宴景禹偏著頭,舌頭抵著右側臉頰,陰冷具有危險氣息的聲音從薄唇溢位,透著盛怒,“南焉!”
她想,她應該是第一個敢甩宴景禹巴掌的女人吧!
但也無所謂了。
她不畏的對上他目光,“感情的事情講的就是你情我願,晏總這樣糾纏我,我要是以騷擾為由報警,你覺得難看的會是誰?”
宴景禹斂眸,只是看著她,一瞬不瞬。
心底那股躁鬱隨之攀升,很陌生。
半晌才擠出了一句話,很是薄涼輕蔑,“南焉,你沒有心。”
南焉攥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中,感受不到半分疼意。
或是,心底的疼早就麻痺了全身。
他倒是有心,可從來不屬於她。
她冷笑了聲,“嗯,對,我沒有心,我貪財好利,下賤輕佻,想爬晏總床的女人多不勝數,只要你勾勾手,沈大小姐肯定首當其衝……”
“閉嘴!”
未說完,宴景禹冷戾的呵斥聲打斷了她的話。
有那麼一瞬,南焉真的被嚇住了,但下秒就恢復如常了。
還想說什麼時,宴景禹褲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鈴聲臨近結束通話時,他才拿出來,蹙眉往後退了一步,側開身子接聽,語氣依舊沒有溫度,“什麼事?”
“景禹,你爺爺剛剛醒來說,胸口悶得不行,現在醫生推他去檢查了。”電話那頭是宴景禹繼母閔慧的聲音,明顯透著擔憂。
老爺子每次住院,她為了表孝心,晚上都會守在醫院。
他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掛了電話,發現原本在面前的女人已經離他三丈遠了,平靜的眼裡還夾雜著幾分警惕。
她對他已經開始設防了。
很氣。
胸腔堆積的鬱氣久久散不去,只輕描淡寫地留下一句,“你休息吧。”便開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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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晨,南焉在住院部的電梯裡和沈織月打了個照面。
沈織月不悅的皺起了眉,大有一種出門沒看黃曆的意思。
“你來這做什麼?”開口,就是盛氣凌人高傲不屑的架勢。
像只炸了毛的孔雀。
南焉也沒有多想看到她,按了樓層,目視前方,“公共場合,我來做什麼,需要和沈小姐彙報嗎?”
沈織月看她按的不是頂樓,默默鬆了口氣,不是來見老爺子的。
但氣勢上不能輸,“這家醫院,我們沈家也是入了股的。”
南焉只淡淡‘哦’了聲,對這並不感興趣。
電梯一到,她就踩著平底單鞋出去了,連個眼角都沒給沈織月。
被無視了的沈織月在電梯暗暗運氣。
南焉到病房時,護士正給陶靜雲掛上點滴,陶靜雲已經醒了,雙目無神的靠在枕頭上,臉色白得嚇人。
看到她,陶靜雲面上才有所動容,目光也漸漸凝神,有了一絲期盼,張了張唇,卻說不出話來。
護士離開後,南焉支起病床上的餐桌,將帶來的早餐放在上面。
“吃吧,清淡的。”
她這冷冷清清的態度一下讓陶靜雲緊張了起來,直起身子,顫著嘴皮子,“囡囡,媽媽……只是不想拖累你,你太苦了,孩子,以前是媽媽不好,媽媽對不起你。”
南焉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被白色紗布纏繞的手腕。
良久,才拿起勺子舀著粥送到她嘴邊,“先吃吧。”
她聲音依舊很淡,沒什麼情緒起伏。
自從南焉養父去世後,可能是小時候對她太差了,陶靜雲正常時,其實還挺怵她的。
一是她將所有的精神寄託都給了南焉。
二是,現在能照顧她,管她的人,也只有南焉了。
所以基本上,南焉說什麼,她都會聽。
吃了幾口後,陶靜雲關心問,“囡囡,你吃早餐了嗎?一起吃點吧。”
“不用,我等會要去工作室,助理會準備。”
陶靜雲也沒再說什麼了,等吃完,南焉將餐桌收好,道,“我先去忙了,護工上午九十點左右回到,你有事先叫護士,別亂跑。”
“好。”陶靜雲應下,在她拎著包要離開時,多問了句,“囡囡,你晚些時候還來嗎?”
“嗯。”
南焉發了個單音,出了病房。
因身體狀況不佳,她來時是打的車,也沒開車,正值上班高峰期,路上很堵,也不好打車。
她在路邊等了四五分鐘,才看到有個接單的,但距離有五六百米。
又等了幾分鐘,她接到了莉娜的電話,一輛黑色卡宴正好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她不是很想看到的臉。
男人熟悉的命令聲隨著嘈雜的車流聲響起,“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