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哈哈,兄弟們,誰才會上來就說自己是好人?”為首的一個武裝人員,看樣子是這幾個人的隊長,一邊大笑著一邊朝著陳志成走了過來。

陳志成聽聞他說的話,不由得心中一緊,暗道自己失言了

“長官,我真是好人!”

“少他媽廢話,雙手舉過頭去。”隊長先是將他全身搜了搜,確認沒有武器之後,這才揮手讓其他幾個人把槍收了起來,問道:“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的?”

“這位長官,我叫陳志成,我是這附近小區的租客,實在沒有食物了,聽鄰居說這裡有個糧倉,所以才想過來看看,就是為了找口吃的。”陳志成道,說著還從褲兜裡掏出了一盒煙,遞給了對方,“長官,敢問您怎麼稱呼?”

那小隊長看到煙,眼睛頓時一亮,悄悄的收到了自己的口袋裡,笑道:“你小子還挺機靈,叫我劉隊長就行了。一會兒跟我們走,我們這裡正好缺人手,看你也挺壯實的,幹活應該不錯。過來吧,先把這些油弄出來,天快黑了,趕緊弄完回去吃飯了。”

“好嘞,謝謝長官關照!”陳志成點頭如搗蒜,小跑著跟了過去。

陳志成幫著採油小隊一塊將汽油裝進了運輸車上的油桶之中,等到所有的油桶裝滿,已經將近傍晚了,他便跟著採油小隊回到了鯉城區糧倉。

等他來到了糧倉,又發現一道奇特的風景。

在糧倉門口的兩側,用積雪堆砌著數百個制式類似的雪屋,每個雪屋只有一米多寬、兩米多長、高一米多,中間是空的,這樣恰好可以容納一個人睡在裡面。

“劉隊長,這是什麼?”陳志成不解的問道。

“嘿嘿,等會兒你就知道。”劉隊長看著陳志成神秘的一笑,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到運輸車來到糧倉門口,鐵柵欄門前幾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正在嚴密排查,一隊人從小門往外走。

“張秘書,我給你帶了個人來,你看得不得用?”劉隊長衝著門口的一箇中年人喊道。

張秘書聞言走了過來,看到了陳志成,打量了兩下,道:“行,看著有把子力氣。是不是沒吃的了,想來混口飯吃?”

陳志成點了點頭道:“嗯,只要給口飯吃,要我幹什麼都行。”

“好,那就跟我來吧。”

張秘書帶著陳志成走到了之前他看到的雪屋前,裡面還有一床被子和兩件衣服。

“這個雪屋以後就是你的了,明天一早,我敲盆為號,所有人起床跟我去上工。別想著偷懶,到時候我會點卯的,你這個雪包原本住的那小子,就是想投機耍滑,被領導直接斃了。”

“明白!”陳志成趕緊點頭道。

“好,馬上天黑了,今天的晚飯時間已經過了,先休息吧。等明天中午就有吃的了。”張秘書說著轉身就要走。

陳志成趕緊拉了他一把,滿臉笑著從褲兜裡又摸出了一包煙遞給了他,笑道:“張秘書,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看到煙,張秘書眼神裡露出一絲驚喜,如今物資短缺,菸酒都是緊俏東西,對於這些老煙槍來說可真是遭罪了。這時候一包煙,甚至比女人都有誘惑力。

“嘿,你小子挺懂事兒,比那些豬頭耙耳的強多了。放心,我會照顧你的。”張秘書咧嘴笑道。

“多謝張哥,以後肯定再想辦法孝敬您。”陳志成趕緊套近乎。

“好小子,上道。”

“張哥,我想問一下,這糧倉裡面什麼情況啊?我看著這麼武裝人員把守著。”陳志成問道。

張秘書聽到問題,立馬拉下了臉道:“小子,給你個忠告,不該問的別問,想活著就老老實實幹活,別想其他的,明白嗎?”

“懂,我懂!不問了。”

陳志成趕緊點頭哈腰,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一直等到張秘書走遠,才敢抬頭。不過,再看向對方的眼神裡,卻帶著殺意。

“嗨,你是新來的?”旁邊的雪屋裡,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探出頭來,朝著陳志成問道。

“啊,對!我叫陳志成,老哥怎麼稱呼?”

“我叫孫銘,你叫我老孫就行。”

孫銘顯然是個自來熟,說話一點不見生,立馬跟陳志成聊了起來,小聲的道:“老陳,剛才你問的問題,想知道答案不?”

“你知道?”陳志成四處瞄了一眼,見沒人注意他們,趕緊也俯下身聽他繼續說。

“這糧倉裡面住的可都是些大人物,領頭的是鯉城區的區長,黃大陸。剛才那個張秘書,是他的手下。”孫銘小聲說道。

“那這些拿槍的人呢?”陳志成繼續問道。

“那還用說,肯定是區裡安保團的人。據說,前幾天下大雪的時候,這些人就攜家帶口的搬到這裡來了,現在這裡面住的都是他們的人。”孫銘篤定的說道,似乎對這裡面的事情瞭如指掌。

“你咋知道的?”程志成見他知無不言,索性就細細的問。

“嗨,說起來這姓黃的就真他媽不是個東西。我就是這裡面的員工,被他們趕出來的。一群王八蛋,呸!”孫銘恨恨的說道。

聽孫銘的介紹,陳志成知道了目前的情況。

這個糧倉早在末日來臨之前,就已經被黃區長帶著人控制了起來。暴風雪來臨之時,他們的家小就陸陸續續被接到了這裡。

他們這些原本的糧倉職工就慘了,先是被趕出了宿舍,後來黃大陸怕他們造反,索性就將他們直接趕到了院外。

可是即便被趕了出來,這些職工也不願走。

畢竟,這裡是糧倉,沒有哪個地方比這裡更能找到吃的了。

黃大陸也正好需要勞動力幫他們清掃院內的積雪,還有砍柴、燒水、做飯等等工作。

於是,這些原本的員工就在糧倉門口做了個雪屋,住了下來,形成了這種類似僱傭卻更像是奴役的局面。

“真他孃的不是人過得日子,晚飯就他媽的一碗大米飯,一點油水沒有,晚上還得睡著冰窖。唉!不給你說了,說多了也餓,我先睡了。”

孫銘說著,把自己埋進了雪屋裡,用衣服和雪堵住入口,僅僅留下一個小小的通氣孔。

陳志成看著這奇怪的樣子,忽然有種自己又回到了監獄的感覺。只不過,這次困住自己的不再是高牆和鐵籠,而是飢餓與寒冷。

學著孫銘的樣子,陳志成也如法炮製,將自己埋了進去。

雪屋的保溫效果也不錯,能保持在零度左右,在裡面睡一宿也凍不死。這幾天,隨著暴風雪的停止,以及儲存食物的耗盡,周邊不少小區的人也都陸陸續續的來糧倉討要食物。

因此,雪屋的數量也在迅速的增加。

太陽緩緩落山,在落日的餘暉映照下,一排排的雪屋,如同墳墓一樣。

等到這些勞動力全都回到雪屋,張秘書把花名冊記錄完畢,朝著門衛裡四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打了聲招呼,然後哼著小曲兒走進了糧倉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