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之中,張老漢猛打方向,抱頭鼠竄般地駛入了一個山洞之中。

剛一進去,悠忽間風平浪靜,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由於之前的狂風夾雜雷鳴,此刻的環境變化讓張小寶感覺異常安靜,甚至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此刻就像一張被擂的巨響的大鼓,在胸腔內劇烈的跳動。

那一刻,他感覺自己進入了另一個維度的空間。

“哦吼吼——”

下一秒,他就大聲吼了出來。

時間恢復正常,拖拉機的單槓發動機恢復了轟鳴,耳朵的聽力也恢復了,他聽到了周圍的聲音。

“騰!”

剛才由於速度過快而被拋向空中的拖拉機,此刻沉重地落在了地上。

減震系統立馬開始工作,張小寶和張老漢隨著慣性,身體開始劇烈的起伏,感覺就像坐船一樣。

山洞中十分明亮,一天公路盤旋而上,就好像是靜心設計的賽車賽道,頭頂是萬眾矚目的聚光燈。

意識到外面的惡劣環境早已消失,張老漢放慢了行車的速度不再慌亂。

“這是哪裡,之前怎麼從來沒有走過?”

張小寶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不可思議地看向張老漢。

他發現張老漢的臉上突然洋溢位一種十分自豪的神情,嘴角勾勒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這可是你老爸我的秘密基地,當年可是花了好大的精力才打造完成的,現在在你長大了,也是時候讓你見識一下了。”

“哇!”

張小寶聽完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崇拜,眼中更是冒出了星星。

“哎——安啦安啦,不要迷戀爸,爸只是個傳說!”

張老漢看著一臉痴迷的張小寶,得意地口是心非。

其實這裡是哪兒,是被誰所建造,他張老漢根本一無所知,剛才由於情急之下慌不擇路,一把方向盤拐進了這一方天地,竟未曾想這裡居然別有洞天!

在虛榮心的驅使下,同樣也是為了安撫兒子的情緒,他只好如此吹噓,撒下了善意的謊言。

話是這麼說,但張老漢的心裡還是很慌的,畢竟這條路他走了這麼多年,可從來未見過這樣的另一番天地。他不由得在心裡暗暗擔憂,雖然說自己沒什麼,但張小寶的安全還是要考慮一下的。

“爸爸,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張小寶看著外面的風雨交加,與內部安靜光明的環境,兩相對之後之下,想到一時也出不去,正好這裡也是父親的秘密基地,就想著父親能不能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從基地內部找到一些好玩兒的地方,打發這等待外面雨過天晴的無聊時光。

“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前方應該有出口,可以避開外面雷雨,直達磨坊。”

張老漢裝作信心十足的樣子回答道。

其實他哪裡知道,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來,不過顯然張小寶不想等,而且很好奇他口中所謂“秘密基地”到底有多少秘密。既然之前已經在兒子面前誇下海口,那他張老漢自是不能臨陣退縮,白白折了自己的面子,啪啪扇自己耳光。

正好他也藉機做一回小孩,重新拾起自己的做為孩童才應該有的好奇心和探險精神。這麼多年的勞累,他早已忘記了自己曾經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想到這裡,張老漢對張小寶說:“坐穩了,今兒個老爸帶你飆一回!”

說著,他發動車子,順著山路盤旋而上,去往不知道會有什麼的山頂終點。

車子在蜿蜒的道路上秀起了操作,各種漂移甩尾,揚起一路風塵。

“哇吼吼,老爸好厲害,你就是——我的神!”

張小寶將兩隻手舉在空中,像是要飛起來一般,體會著屁股下柴油發動機帶來的強勁動力,以及父親的熟練操作帶來的速度與激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樂。

他忘記了父親交代過的要抓穩的叮囑,此刻全心全意享受那似逝去的青春一般的以後肯定不會再出現的體驗。

而張老漢此刻也彷彿忘記了一切煩惱,看著前方的道路、以及已經嗨起來了的張小寶,覺得像個十幾歲的少年一樣。

“呦——呦呦,我們在寬闊的馬路飛馳,像坐上了動力強勁的賓士,一路向上去摸索那前路的未知。你看那揚起的石子,像極了青春的樣子,如果此刻我的手中有紙,一定用來書寫我瘋狂的遭遇、還有那轉瞬即逝的歷史!”

張小寶情不自禁來了一段freestyly,用以表達此刻的心情。

“喲喲,切克鬧!”

而張老漢也跟著兒子的節奏,給他做了一個結尾。

“哈哈哈!”

“哈哈怕!”

唱完之後,父子二人相視大笑,爽朗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山谷中,像極了關係極好的兩兄弟。

……

山洞看著不高,但由於山路盤旋,這條蜿蜒而上的山路竟比想象中的長多了。拖拉機轟隆隆地走了半天,也還在山洞的半山腰處。

張小寶唱累了,往下面一看,差點兒驚得一個沒坐穩掉下去。

只見下方目光所及之處,是一無底深淵,半山腰處雲霧繚繞,隱隱看見山路盤旋,卻不見方才剛進來時的停留之地。

“臥——”

張小寶趕緊下意識用手抓緊扶手,才防止掉入無底深淵。

他突然間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處於很高的地方了。因為那些雲霧,他只在很高的山上才見到過,海拔很低的話,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風景!

看來這裡是一座很高的山峰的內部,像是用一整座山,把它的內部全部挖空,才建成這樣壯觀的環境來。

張小寶不由得在內心產生了懷疑。

“爸——”

他不受控制的開了口,表現的十分猶豫,這是他此刻內心最真實的反映。

“怎麼啦?”

張老漢卻並沒有在意這些,依舊十分開心地哼著歌,瘋狂地踩油門,無所畏懼、勇往直前。

聽到張小寶語氣不對,他才停下唱歌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這真是你開闢出來的秘密基地嗎?”

張小寶還是壯著膽子問出了內心的疑惑。

“當然啦!你老爸我還能騙你不成?怎麼樣,是不是覺得老爸我——超厲害的?”

張老漢絲毫沒有察覺到張小寶已經發現了自己在吹牛皮,而且基本上已經確定了憑藉老爸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

“那這景像你也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咯?”

張小寶指著下方的雲霧,示意張老漢向下看。

“那當——臥——”

“然”字還沒出口,張老漢的國粹就差點兒脫口而出。

本來就恐高的張老漢,看著下方的巨大黑洞,那無底深淵就像一張血盆大口,隨時準備將他吞沒。

他腿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