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糖沉下臉,沒想到這倆能這麼無恥。

她也不跟他們扯這些沒用,直接撂下一句。

“威脅我沒用,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去做偽證的。”

說完,她這次是真的想走了。

盯著他們,倒退著後退了幾步。

“你們要是還要鬧,去跟學校保衛科鬧吧。”

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蘇糖轉身要離開。

“你個死丫頭!”

大舅媽怒喝一聲,竟是猛地衝上來。

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瓶子,照著蘇糖的後背就潑上去。

蘇糖來不及反應,卻是回頭了。

但幾乎沒看到大舅媽驚詫的表情,只是被一陣勁風拂過了臉頰。

熟悉的味道先竄入她的鼻腔,才意識到有人替她擋下了什麼。

蘇糖睜大眼睛,立刻回身。

擋在她身後的人“嘶”了一聲,馬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

丟到地上的時候,還能看到被侵蝕冒出的煙霧。

蘇糖心下咯噔一聲,腦海裡警鈴大作。

這氣味,是腐蝕性極強的硫化物!

“我去!真敢隨便就潑啊!”

天然卷小哥火急火燎衝上來,一把將大舅媽摁到地上。

玻璃瓶脫手,骨碌碌往外滾出老遠。

“你幹什麼!”

蘇勤山大驚,想要阻止。

但馬上,就有另一名保鏢衝過來,將他也控制住。

及時趕到的厲雲霄,面色冷硬。

他扶著右手,冷眸掃向蘇氏夫婦。

“我看你們是不想活了。”

“帶下去!”

“是!”

陸續又有幾名手下過來,把人押走。

天然卷小哥看到他家老闆好像受傷了,自責到不行。

“都怪我!沒能早點發現!”

“這蘇瑤也是沒誰了,居然用身體和看守做交換,偷偷送了封信出來!”

他一拍腦門,完全無法理解。

但似乎就沒人在聽他說話,蘇糖兩步靠近厲雲霄。

如臨大敵的表情,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

“手快給我看看。”

厲雲霄看著她,將手伸了出來。

手背的邊緣濺到了一點,面板灼紅。

這個位置,明顯是因為做了保護動作才會被傷到。

蘇糖看得很難受,一定很疼。

“幸好旁邊就是實驗室,跟我來!”

她二話不說,立馬拉著厲雲霄進去。

應急物品一應俱全,趕緊搬出來為對方做緊急處理。

蘇糖的臉都白了,彷彿被潑到的人是她。

“你稍微忍忍,試劑中和後就會停止腐蝕了。”

小心託著厲雲霄的手,蘇糖倒藥水的動作輕了又輕,生怕弄疼對方。

但看著紅中泛白的面板,她知道這種程度已經算中度灼傷了。

一想到對方是因為她,因為她這糟糕至極的親屬關係受傷。

蘇糖不知怎麼的,氣憤中又有點百感交集。

結果,受傷的人沒怎麼,處理傷勢的人反而紅了眼睛。

蘇糖微微吸了下鼻子,別開臉眨了眨眼。

想要裝作是被藥水燻了眼睛,不想被發現。

卻在這時,耳邊聽得一聲輕笑。

蘇糖當即抬頭,便落入一道平和的視線裡。

“這麼緊張我嗎?”

“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沒好氣地瞪了厲雲霄一眼,蘇糖換了瓶藥水。

盯著傷口的變化,巴不得自己替對方承受。

厲雲霄看她這種反應,不由再次笑了笑。

“沒什麼,這點小傷。”

“誰說是小傷,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蘇糖沉著一張臉,對自己感到生氣。

眼角紅得厲害,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似的。

厲雲霄深深看了看她,沒再說話。

乖乖接受處理,也是一聲不吭。

等弄好,蘇糖稍稍鬆了口氣。

“不放心就再去趟醫院,別不當回事。”

她洗了下手,一邊擦一邊走回來。

厲雲霄看了看自己手,其實已經麻得有點沒感覺。

蘇糖以為他是擔心留疤,補了一句。

“好好養,再加上祛疤膏,應該不會留下太明顯的痕跡。”

誰知,厲雲霄來了一句。

“留個印記,也不錯。”

“……什麼?”

蘇糖一怔,直愣愣看向他。

厲雲霄抬眸,迎向她的視線。

幾日不見,他周身縈繞的氣息,似乎更沉寂了些。

卻是忽然跳開這個話題,猝不及防地丟擲一句。

“徐卿卿,找到了。”

實驗室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秒。

水龍頭滴水的動靜,都清晰可聞。

蘇糖有些詫異,難以言喻地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湧到嘴邊的話有很多,最後脫口而出一句。

“你到底是去出差,還是去查這件事?”

厲雲霄笑笑,輕描淡寫地岔開話題。

“其實找到徐卿卿,是得到了別人的幫助。”

“而這個人,你認識。”

“我認識?”

蘇糖眨了下眼睛,一時間沒想起誰。

似乎猜到她會是這個反應,厲雲霄也不賣關子。

“蘇映水女士。”

聽到這個名字,蘇糖呼吸一窒。

定定看著厲雲霄,卻是一下沉默了。

距離上次去處理對方的事情,過去多久了?

她幾乎,快忘了這個人。

也許是剛被蘇家人鬧了一通,再聽說這個人的訊息。

蘇糖的心情,並不怎麼樣。

厲雲霄翻下袖口,想重新系上袖口。

但瞥見釦子上有黑點,就作罷了。

他看向蘇糖,平靜地說道。

“車禍雖然很嚴重,但人已經救回來,目前正在靜養。”

“她知道你幫她處理了一些事,提出想見你一面。”

只是把話帶到,厲雲霄的語氣比表情還要平淡。

蘇糖斂容,沒回答。

垂眸盯著自己鞋子前方的那塊方磚,有些出神。

她這個表情,已經算是預設了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