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雙枝在一旁沉默不語,雖然看上去比楚驍要更配合一點,但明顯也是不想走的意思。

她師父已經被林淮好說歹說先送到了樓下,她也沒有其他牽掛了。

“怎麼個事兒啊。”姜南枳上前,揉了揉楚驍硬刺的短髮。

“不管外面是什麼人,我也不怕。”楚驍抬頭,瞳孔裡倒映著姜南枳的臉。

他還沒長大,身子骨孱弱消瘦,但神情卻是非同一般的堅定。

一如前世他替姜南枳擋下致命一擊前一樣。

“好好,你最勇敢了。”姜南枳失笑,“但你還不夠強大,留下來是拖後腿。”

這是實話,門外那些人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姜南枳並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精力分心去照顧小朋友。

一句大實話讓楚驍啞了火,嘴唇緊抿著,要不是足夠堅強,恐怕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我只是你的負擔嗎……”他低垂著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通紅的雙眼。

“等你長大就不是了,乖,快下去吧。”姜南枳一笑,落在楚驍頭頂上的手滑到肩膀,用力按了一下。

不錯,孩子被養得胖了些,不像之前那麼瘦骨嶙峋。

但青春期的alpha抽條拔節往高里長,看著確實還孱弱。

“快走啦,我哥肯定不會害你的,再說了,他也覺得我是拖後腿的,對大家一視同仁。”林淮攬住楚驍的肩膀,推搡著往通道走。

一直沉默的許雙枝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也一樣。”姜南枳笑出一口小白牙。

用不用得上先兩說,有人心甘情願同生共死的感覺確實不錯。

許雙枝衝他豎了箇中指,跟在林淮身後也下了通道。

隨後姜南枳就把通道門死死地鎖住了。

拍拍手上的灰,無視林淮在下面拼命拍門,他快步回了客廳。

敲門聲不再持續,而是間歇性敲響幾下,停頓一會兒,再敲。

姜南枳沒搭理外面的人,先在揹包裡拿出兩挺加特林和支架,對著門口架好,裝上鍊彈。

防彈衣自然也不能缺,他可是看到了門外的人腰後面彆著槍械。

近距離的話,防彈衣裡插三片鋼板就足夠防住手槍的子彈了。

想想還是有點擔心,他把一直在客廳遊蕩的江離也拽了過來,抻胳膊拽腿也穿上防彈衣,上下打量兩眼確定每個卡扣都扣好,這才長長出了口氣。

可視門鈴沒關,但角度偏高,能看見有兩個人蹲下身去忙碌著什麼,看不清他們具體的操作。

“咔咔。”

很快,堅固的房門傳來一陣合頁被撬動的聲音。

“什麼人啊,敲門不應就撬門,肯定沒少幹這種缺德事。”姜南枳不滿地撇撇嘴。

確定全身上下沒有任何紕漏,又塞了兩把格洛克在後腰,他一把拉開大門。

“咔嚓、咔嚓。”

迎面而來的就是一陣清晰的槍械上膛聲。

“你們幹什麼?”姜南枳用身體擋住房門,絲毫不懼正對他的槍口,冷聲質問道。

為首的那人瞥了姜南枳一眼,在衣兜裡掏出巴掌大的平板電腦,看了兩眼螢幕上的照片,一對比。

“就是他,把他帶回去。”

頭盔下傳來一道聽不出性別的聲音。

雖然平板電腦上覆蓋著一層偏光膜,但姜南枳憑藉著出眾的目力,還是看清了那上面正是他的一張居家照。

這種角度,也就秦皓那個王八蛋有機會拍到。

很輕微的一聲響,對方開槍了。

姜南枳立刻後退,身姿矯健跳回槍架後,毫不猶豫地開槍。

改良過的加特林足有20支槍管,自動連發射速極快,特殊金屬材質還解決了槍管過熱的難題,只要一扣動扳機,那就是當之無愧的碳基生物大殺器!

“後退!”

領頭那人完全沒想到誰會在家裡架機關槍!

但很明顯來不及了,灼熱的火焰裹挾著殺傷力巨大的子彈,鋪天蓋地地籠罩了狹窄的樓梯間。

動能強大的子彈打在人體上,前面進去一個眼兒,後面就是碗口大的洞。

天底下最好的防彈衣都不可能近距離防住7.62mm的機關槍子彈。

硝煙四起,巨大後座力撞得姜南枳肩膀生疼,飛濺的彈殼砸在臉上就是一道血痕。

他甚至看不清楚敵人的位置。

不過這麼大的火力覆蓋範圍,敵人還聚集在半封閉的樓梯間裡,根本不需要瞄準,子彈一潑就能解決一票人。

前後不過兩分鐘。

姜南枳鬆開緊扣扳機的手指,用力過猛有些痠疼。

再探頭一看。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樓梯間裡的情況簡直堪稱慘不忍睹。

就算裝備再精良,也不可能擋得住物理超度,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下了一攤碎肉,亂七八糟地均勻塞滿樓梯間。

“嘔。”姜南枳捂了下嘴,壓抑住胃裡的抽搐,暗道他這個嗓子眼淺的毛病是得改改。

往後估計看到類似場景的機會不會太少。

這時,江離貼心地幫他關好了門。

隔絕掉那極具衝擊力的畫面,姜南枳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終於是平靜了些許。

把加特林收回揹包,卸掉厚重的防彈衣,他踉蹌著坐回沙發,眼底劃過一抹思索的神色。

“有點麻煩了。”片刻,他喃喃了一句。

“?”江離也靠過去坐在沙發上,投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沒直接弄死秦皓那個王八蛋真是我的失誤,我猜他現在已經恢復過來了。”

“……不過那些人應該不是他安排的,他更想要的是我再次被他所謂的愛情打動,心甘情願做他的情人,任他予取予求。”

“那就是秦家高層做的決策?要把我抓回去?”

姜南枳細細思考著,無意識喃喃出聲。

然後驀然覺得冷,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定睛一看,也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江離柔軟脆弱的小心臟。

這會兒他低垂著頭,髮絲垂落徹底遮掩住了他的表情,但周身吞吐蔓延的血霧清晰彰顯了他差到極點的心情。

“你這是……”姜南枳一愣,好脾氣地捏著他後頸輕揉,“我只是在試圖分析他的心態而已,姓秦的在我心裡已經是死人了。”

頓了頓,他又道:“其實……這樣也好,前世我在明他們在暗,算計的我體無完膚,這次咱們在暗他們在明,我倒要看看他們能使出什麼手段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