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段記憶就是一次喪屍狂潮來襲。

鋪天蓋地的喪屍聞到新鮮血食的味道,不顧一切要衝破倖存者基地。

哀嚎聲、咀嚼聲、汙血碎肉堆積踩上去的咕唧聲……

姜南枳記得衝向喪屍狂潮時他身邊跟著滿編的一整支小隊,共24人。

待到最後回望成功逃離的大部隊時,身邊只剩下傷痕累累的兩人。

那兩人的面孔模糊不清,死去的隊友卻面容清晰。

最後一段就是他被囚禁在牢籠中暗無天日的過往。

奇怪的是,現在回憶起來,那些痛苦與狂躁似乎都隔了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無色薄膜。

導致他的情緒波動並不強烈,更像是以旁觀者的視角在冷靜地參觀別人的故事。

溫暖的水汽燻蒸得他有些睏倦,潦草衝乾淨身上的泡沫,卻怎麼都衝不掉刻在骨子裡的硝煙味兒。

對著鏡子一看,抑制器項圈已經摘下,腺體被磨得紅腫不堪。

沒什麼痛感,但總歸渾身都不舒服。

伸手小心地觸碰,細嫩腺體破了皮,恢復的極其緩慢。

看來被動技能作用於腺體時效果會打折扣。

忽然間,心底泛起一陣悸動。

“你要是敢現在出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姜南枳閉了閉眼睛,水珠打溼纖濃睫毛,朦朧霧氣映得他眉眼深邃漂亮,眉心墜著一點化不開的邪氣,似是靠吸人精魄而活的妖。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斷腿的威脅對江離有用,細微的悸動很快平息。

衝完澡,姜南枳穿著寬鬆柔軟的居家服,短髮擦到半乾也懶得吹,靠在客廳沙發上等待約好今天來的裝修隊。

手機螢幕在這時一亮。

拿起來一看,是推送過來的新聞。

“驚!晉城科技研究公司總部遭不明人士強行闖入,劫走未上市新型抗癌藥物,致使萬千患者再無康復可能!”

標題起的很有噱頭,姜南枳點開新聞隨意瀏覽了一遍。

前後不過一個多小時,這篇新聞稿寫得卻文采菲然,看來這次他們真急了。

通篇稿件把闖入者塑造成了科技研究公司的商業對手派來的間諜,潛伏許久摸清保險庫密碼,一次性拿走了所有成品藥劑。

公司高層承諾只要闖入者將藥劑歸還,將不追究對方的責任,並言明研發成本還在其次,有很多家庭都在等著新藥救命。

再一刷評論,果然是一片罵聲,都在譴責闖入者的行為。

姜南枳又找了點其他的新聞。

那些槍械坦克生物標本放射性物質科技研究公司是一個字兒都不提啊,就揪著抗癌藥劑做文章。

而且明面上他們公司主營的方向確實是各類針對小眾疾病的特效藥,以及生效週期更長、效果更好的抑制劑。

把相關新聞大致看過一遍,姜南枳面無表情地放回手機,繼續等裝修隊。

如果這些藥劑有用,等那場標誌著末世降臨的雨落下,他就能用藥劑換來許多人的效忠。

無本萬利的買賣,很划算。

科技研究公司放出這一訊息的目的很明顯,一方面用輿論施壓,方便後續用他們自己的手段開展調查,另一方面,則是在賭闖入者的良心。

姜南枳相信自己當時對武器的勢在必得表現的很清楚。

對方應該也看到了六層庫房他沒全搬空的普通物資,判斷出他是在有選擇性的搬東西。

那麼,一旦事態繼續發展,他只要動了惻隱之心,悄悄把其中的抗癌藥劑想辦法送回去,就必定會自己落入天羅地網當中。

這次他能全身而退,打的是一個時間差,以及空間恰到好處的傳送功能。

科技研究公司養在培養皿裡的實驗體可不是為了好看,大機率是在做某種類似強行開啟基因鎖的實驗。

對於異能的存在,科技研究公司恐怕比所有人知道的都早,不會一點防備都沒有。

他當時大張旗鼓的原地消失,說不定傳送功能已經被推斷出來了。

重生一世已經不易,他不可能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回去送藥劑。

別看科技研究公司說得天花亂墜,什麼不追究什麼為了廣大患者謀福利。

姜南枳深信,只要他被科技研究公司的人員發現,下場一定是被塞進某個牢籠當中,重蹈覆轍。

“咚咚。”

房門被敲響,打斷了姜南枳紛亂的思緒。

他踩著拖鞋去開門,把裝修隊迎了進來。

要求都是他爹一早就提好的,簡單寒暄了兩句,姜南枳就把他們送上了閣樓。

繼續坐在沙發上發呆。

下午時分,手機響了。

種植園的大棚老闆歡天喜地地給姜南枳打電話,說足足有上百個大棚老闆同意打包出售植物幼苗,已經裝車完畢,準備送到原先商量好的廠房裡。

姜南枳說馬上就過去,先把所有貨款打到了老闆的賬號上。

問明白父親他們一行人最多半小時到家,姜南枳沒再耽擱,出門前往廠房。

先前開去的車已經扔在科技研究公司的停車場了,是輛沒登記的黑車,還是套牌。

一路上姜南枳專挑沒有攝像頭的路段,繞了好幾個彎子,完全不用擔心被反追蹤。

坐上自己拉風的小跑車,一路來到廠房門口。

一輛輛半掛擠滿了寬敞的六車道,也幸好郊區讓走半掛,不然這一趟所有司機都得扣分。

“姜先生,您好您好。”老闆一見姜南枳,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

“卸車吧。”姜南枳禮貌地跟他握手,實打實驚訝了一下貨物的數量。

“好嘞!”老闆喜氣洋洋地應聲,招呼車隊卸車,又滿臉堆笑地雙手給姜南枳遞了支菸,“您這邊需不需要花匠啊?去別的地方支大棚挖出來的再種下去,且得費點工夫呢。”

“不用,我準備把這些東西支援給沙漠綠化工程。”姜南枳接過煙點上,一本正經胡說八道。

“啊?”

“保護環境人人有責,我願意為沙漠綠化工程貢獻一份自己的力量。”

“哦……哦……姜先生好、好偉大。”老闆麵皮一陣抽搐,搜腸刮肚才想出誇獎的詞。

“有問題嗎?”姜南枳吐了個漂亮的菸圈兒,挑眉問道。

“當然、當然沒問題,就是可能有的作物……在沙漠種不活?”

“不,一次種不活就種十次、一百次,只要有恆心,沒有做不成的事情。”姜南枳斬釘截鐵地說道,夾著煙的手一揮,“你也去,一塊兒卸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