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華帝的心不在這裡,何必強留呢,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自己主動地提出來,遞一個臺階讓明華帝下的同時,還能給明華帝留下一個體貼懂事的印象,儘量地為自己多爭取到幾分憐惜之意。

雖說愛哭的孩子有糖吃,但要是同時哭的人多了,不那麼被心疼的那個就會被放棄。

最主要的是沈綰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明華帝心中未必有分量,即使可能有那麼一點兒,也比不過儀貴妃,縱然她挽留明華帝,也是無濟於事,明華帝還是要走,與其哭鬧惹得明華帝厭煩,不如裝得懂事些。

果然,聞言明華帝握了握沈綰的手,微微頷首,“綰綰果然善解人意,改日朕再來看你。”

沈綰輕輕“嗯”了一聲,隨即起身催促道:“貴妃娘娘還等著皇上呢,皇上快去吧。”

明華帝也緊跟著起身,深深看了沈綰一眼,然後轉身向外走去,走了兩步突然又折回來,第一次在床笫之歡以外的情形下主動抱了沈綰一下。

明華帝離開後,沈綰嘴角揚起微妙的弧度,無論這個擁抱是否帶著安慰補償的意味,至少說明她每次分別之時故意擁抱明華帝的舉動不是毫無意義的,起到了那麼一點點作用 。

原本按照沈綰的計劃,可能還得再多幾次才會起點兒作用,都說二十一天能讓人養成一個新習慣,如果她每次都以一個擁抱作為結尾,久而久之,會讓人形成習慣的,要是忽然沒有擁抱了,會不習慣的。

只要有作用,不是全然無用就好,積少成多,江河匯聚成海,總有一天,作用會越來越明顯的。

現在看來,被儀貴妃截胡還幫了她一把,不過沈綰是不可能會感謝儀貴妃的,誤打誤撞地幫了點兒忙而已,要不是儀貴妃忽然冒出來橫插一腳,把明華帝給請走了,她今晚上能享受到成年人之間的快活不說,還能賺取大幾百的生命值呢。

沈綰一臉的雲淡風輕,甚至還笑得出來,吟夏和流珠卻氣不過,為她打抱不平。

“貴妃娘娘明知道皇上今晚要留宿在小主這兒,還要把皇上給叫走,也太不把小主放在眼裡了。”

沈綰抬頭看到臉都快皺在一起的吟夏和流珠,抬手一人敲了一個腦崩兒,“好了,這話在我面前說說可以,出去了別亂說,免得惹禍,貴妃娘娘不向來是這樣嗎?習慣就好。”

儀貴妃可是連皇后都不放在眼裡的人,用同樣的身體抱恙的招數都不知道截過多少次胡了,莫說她一個小小的才人了,就是皇后也被截胡過 。

據說某次明華帝大晚上忽然擺駕坤寧宮,當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也不是皇后的生辰什麼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日子,結果明華帝到了坤寧宮沒多久,估計都還沒來得及辦事呢,就聽說了儀貴妃身子不適的訊息。

皇后嘛,明明知道儀貴妃是裝的病,目的就是找個藉口把明華帝叫走,但她要表現出大度賢淑的一面,只能心不甘情不願,裝出和和氣氣的樣子勸明華帝去玉春宮看望儀貴妃 ,緊接著第二天,坤寧宮就傳出了皇后生病的訊息,估計是被儀貴妃給氣病的。

連皇后都受過儀貴妃的氣,後宮中有過類似被截胡經歷的后妃還不少,好多都比沈綰現在的位分高呢,什麼段昭儀啊,趙修容啊,玫嬪……這麼一想想,沈綰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個將要侍寢被截胡的,心態頓時就平衡了不少 。

【宿主,你自我調節的能力還挺強嘛,心態挺好,還以為你會氣炸了呢。】

“那是當然。”

沈綰從前很喜歡的一首歌中有一句她很喜歡的歌詞。

“只要我不在乎,就沒什麼能夠傷害我。”

她又不在乎明華帝,有什麼好生氣的,畢竟她又不會為了明華帝拈酸吃醋 ,儀貴妃會,她可不會。

……

玉春宮。

明華帝到時,就見儀貴妃氣色紅潤,絲毫看不出有生病的跡象,便知道儀貴妃是故意找藉口把自己從西暖閣支走,臉色冷了冷,不太好看,不過到底還是給了儀貴妃幾分面子,沒有當面揭穿她的把戲,也沒有甩袖走人,不得不說,也是涵養好了。

儀貴妃卻沒注意到明華帝的冷臉,因為她此時滿心的歡喜,讓小太監去傳話時,她是有點忐忑的,畢竟沈才人生得一副好容貌,宮中沒幾個人比得上,保不齊表哥會被沈才人的美色衝昏頭腦,要是那樣的話,她可就成了個笑話,居然馬失前蹄,頭一次裝病截胡失敗了。

不過還好,她的計謀還是一如既往地成功了,表哥心裡到底是有她的,一聽她生病的訊息就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

儀貴妃親熱地挽上明華帝的胳膊,聲如脆鈴,柔軟動聽,“表哥你來了。”

明華帝淡淡道:“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怎麼不臥床休息?太醫呢,怎麼也不在?”

儀貴妃嬌聲道:“沒有請太醫。”

明華帝話音一轉,訓斥著一眾宮人 ,語氣不怒自威 ,“爾等就是這麼伺候你們的主子的嗎?主子生病了都不去請太醫,不請太醫難道要你們來治病嗎?”

宮人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不敢發一言。

儀貴妃忙道:“表哥不要訓他們了,是我不要他們去請太醫的,只是有點頭疼,老毛病了,總治不好,請了太醫也沒用,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她當然不是真的頭疼,如果是真頭疼的話,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毛病,哪次不是要請三五幾個太醫來給自己看病,那排場 ,必然是小不了的。

既然不是真的頭疼,身體也沒其他病痛,當然沒有請太醫的必要,而且請了太醫來,就侍不了寢了,和儀貴妃的初衷是相違背的。

儀貴妃費了一番功夫截了別人的胡,可不只是為了讓明華帝來看她一回,撂下一句“好好休息”,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人的,真正的目的是為了行魚水之歡,得人間極樂,爭取早日發芽,懷上龍胎。

如今宮裡只有一位皇子,還是位天生殘疾,註定與皇位無緣的皇子,有跟沒有基本上沒什麼區別,除了佔了一個二皇子的身份,誰要是能誕下一位皇子 ,可謂是意義非凡 。

儀貴妃當了好些年的寵妃,在明華帝的偏寵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遺憾就是缺了個孩子,為此,儀貴妃對懷上龍胎一事是無比積極上心,還特意請了送子觀音的玉像來供奉,滿宮裡沒誰不知道她的心思。

不過有相同想法的后妃多了去了,要是能母憑子貴,誰會拒絕呢。

儀貴妃為宮人們說情,明華帝也不好再揪著不放,但還是罰了他們半個月的俸祿以示懲戒,帝王心裡憋著氣肯定是要發出來的,不會委屈自己忍著,氣不撒到儀貴妃身上,就只能玉春宮的宮人們自認倒黴了,誰讓他們服侍儀貴妃呢。

雖然拿玉春宮的宮人出了氣,但明華帝心中還是有些不舒服,儀貴妃的行為,往小了說,不過是帶著情趣意味的小把戲,只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也沒什麼,但往大了說,就是欺君,欺君可是大罪,明華帝此時雖包容了儀貴妃耍的把戲,但卻不是心甘情願的,因此只是略坐了會兒,便要離開。

“表哥你要走?”

儀貴妃嬌美容顏上的笑容一下淡去了不少 。

“朕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沒處理好 ,表妹你歇著吧,不用出門相送了。”

說罷,明華帝就要離開。

他今夜原本是有興致的,但興致正濃,感覺剛來,臨門一腳的時候被打斷了,加之儀貴妃這一次還是故技重施將他騙來,再好的興致也散了,連將就一下宿在玉春宮都不願意,也沒興趣再召其他妃嬪侍寢,乾脆回了乾清宮清靜。

在這時,鍾粹宮的人來了,來人腳步匆匆,神色焦急。

“皇上,二皇子忽然起了高熱,淑妃娘娘十分憂心,還請皇上過去一趟。”

明華帝到現在只得了一兒一女,這位在朝堂上冷厲無情的帝王在面對自己的孩子時,難得地展現出幾分慈父溫情,是以當聽到二皇子生病的訊息時,明華帝不帶猶豫就讓人擺駕鍾粹宮。

儀貴妃拉住了明華帝的衣袖,眉宇間帶上了些許可憐的哀求,弱聲道:“表哥,你能不能不走?今夜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我頭還有些疼。”

哪就有這麼巧,二皇子其他時候不生病,偏偏就今天晚上病了,肯定是裝的,是淑妃那個賤人學她耍的手段,要把表哥從她這裡騙走。

說起儀貴妃和淑妃的恩怨,那可是由來已久,有好幾年了,當年淑妃身懷六甲之時,被玉春宮的一個宮女推推倒摔倒,當場就見了紅,但還好是有驚無險,保住了龍胎,後續二皇子也是足月才降生的。

但二皇子一出生就有一隻腳短了一截,淑妃在孕期是百般小心,不敢有一步行差踏錯,唯獨只出過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