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對於李婉瑜這提議,江辰拒絕得很直接,也很迅速。

如今的玉龍縣,缺誰都不能缺李婉瑜。

讓十三暫時當代理縣令?

十三能行嗎?

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再有就是,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他一個人去郡裡,有秀才身份做掩護,不至於才去就露餡。

哪怕是被白蛇姥姥看出了他的身份,也有機會逃脫。

畢竟手裡還有司衙的煞遁令不是?

但如果李婉瑜真跟他一起去的話,一旦遇到境界稍高的修士,絕對會被認出來。

到時候,怎麼跑路都是個大問題。

所以,李婉瑜絕對不能去。

“那你準備怎麼辦?”李婉瑜見江辰拒絕得如此果斷,也沒再堅持。

“我想想。”江辰皺起了眉頭,認真思考了起來。

十三它們,是絕對不能帶去郡裡的。

還是那個問題。

十三和十六,偽裝得再好,也不是人。

境界稍高的修士,很容易看出它們的真實身份。

到時候,他可就危險了。

除了幾個屍奴,就剩下十四和小紅。

十四是能帶。

但才剛入九品,走的還是體修的路子。

說難聽一些,如果十四真跟他一起去的話,就是個累贅。

而且,他的身份是一個過得不算好的獵戶。

怎麼可能有閒錢帶一個黃花大閨女一同入郡?

至於小紅……

這便是江辰在考慮的點了。

小紅很特殊,跟他完全沒有主僕關係。

也不像眾多屍奴那般,身上屍氣掩蓋不住。

那小傢伙,除了長得詭異一點,身上沒有生氣之外。

完全沒有其他異常。

換句話說,帶著小紅去郡裡,只要能藏好的話,被發現的機率極低。

但問題也來了。

這小傢伙,身體是個嬰兒的身體。

他這書生身份,該如何將小紅藏好?

放書篋裡?

恐怕進城的時候,就該被郡裡的衛兵發現了。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地方可放了。

嘶……

想到這兒,江辰頓感壓力。

“算了,此次郡府之行,我一人去便可。”

李婉瑜也知道沒有辦法了,從袖中抽出那青銅斷劍,遞給江辰:

“那你一路小心。”

“好。”江辰接過斷劍,沒有著急出發。

而是沉聲囑咐道:

“我這次去郡裡,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我估摸著,白蛇姥姥那老妖婆,應該會明裡暗裡對玉龍縣動手,如果可以的話,你跟護城河裡的那些妖物詭物知會一聲,讓它們該出手的時候別慫著。”

真要算起來,玉龍縣的戰力其實不弱。

光是護城河中那上百具河屍,就足夠白蛇姥姥喝上一壺的了。

不過,那些河屍大多尚未甦醒,即便甦醒了也不會全聽李婉瑜的命令。

說到底就是不團結。

所以,他希望李婉瑜能去護城河跟其他存在好好說一說這事兒。

不說將護城河裡的存在全部統一成一條戰線,能多遊說出幾個七品八品的幫手就算好事。

“好,那今晚我便去辦此事。”李婉瑜點頭答應了下來。

“還有一事,我不在之時,希望你能幫我照看著我那女僕,這丫頭拳法根骨頗高,若能拜在名師手下,定有一番作為。我不希望她死在白蛇姥姥手下。”

李婉瑜再次點了點頭,柔聲道:“沒問題,那這幾日就暫且讓她住在縣令府上,平日裡就跟劉一劍帶兵即可。”

“好。”

事情談妥,江辰拱起雙手,背上書篋,把十四叫了進來。

說明情況後,江辰辭別二女,駕馬出城。

不得不說,江辰很是細節。

為了所作所為更貼合自己落難獵戶的身份,這趟去郡裡,他特意選了一匹跛腳的老馬。

身上也沒帶銀子,只是用獸皮包裝了半吊銅錢。

除此之外,還有一壺劣質的黃酒,幾個乾巴巴硬邦邦的餅。

這些,就算是他的所有盤纏了。

……

出了玉龍縣,江辰慢馬加鞭,一刻不停地往郡裡的方向趕。

但這跛腳的老馬,實在是不夠給力。

跑到寅時,才跑了一半路程。

要知道,從玉龍縣到郡裡的距離,可不算太遠,只有二百來裡的腳程。

甚至都比不上玉龍縣到楓林山的距離。

而江辰出發到現在,足足跑了七個時辰。

到了一處岔路口,江辰停下馬來,坐在路邊開始啃乾糧喝黃酒。

也算是讓這匹倒黴的老馬休息休息。

這一路,對他來說問題不大。

但對於老馬來說,完全說的上“艱難”二字了。

若是不讓老馬好好休息,沒準兒都跑不到郡裡就歇逼了。

吃飽喝足,江辰沒著急起身。

讓老馬多吃了一會兒野草,才準備重新上路。

但江辰還沒來得及上馬,就聽到了一陣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

聽聲音,是從另外一條岔路傳過來的。

江辰眉頭,頓時皺起。

這大晚上的,遇上土匪了?

不過聽聲音也不像,馬蹄聲雖然很有力,但有些單一了。

沒有哪家土匪半夜一個人出來劫道的。

那……

應該就是入郡趕考的了。

江辰想著,翻身上馬,刻意慢慢往前走著。

也就十來個呼吸的時間,那馬蹄聲便追了上來。

“兄臺,你也去郡裡趕考?”

江辰還沒回頭看來人是誰,那人便率先開口問了。

江辰聞聲回頭,微微打量了一眼來人。

這人中年模樣,濃眉大眼,留了八字鬍。

穿著一身錦服也算得上一表人才。

最重要的是,這人身上氣息不俗,腰間別了把長劍,看樣子至少也是個正九品的高手。

若不是他背上揹著個紅木書篋的話,江辰可能真會以為他是出來劫道的。

“對。”江辰微微笑了笑,假裝什麼都沒看出來:“公子也是嗎?”

那男子哈哈一笑:“你看我背後的書篋就應該知道了。”

說到這兒,這男人話鋒一轉:

“兄臺,你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去郡裡,可不算安全,如果兄臺不嫌棄的話,可以與我一起,我沈某本事不大,但應該能護兄臺周全,不受山匪迫害。”

“行,那便多謝公子了。”江辰也沒有拒絕。

這節骨眼上,能讓他遇到一個一起去郡裡趕考的考生。

算走狗屎運了。

這考生,還是個修士,那就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了。

試想一下。

玉龍縣突生事端,白蛇姥姥不可能不做防備。

所以,他以玉龍縣秀才的身份入城,絕對會被守城的衛兵針對。

說不定,白蛇姥姥還會派人“關照”他們這批玉龍縣考生。

但如果他是和其他縣城的人一起入城,那就不一樣了。

老話兒說得好,人多眼雜。

兩個人進城,守城的衛兵注意力便會被這同行的考生分去一些。

再加上這兄弟沒有隱藏自己的修為,自然會被守城士兵重點關照。

如此一來,他江辰的處境,就會安全許多。

月下。

一匹高頭大馬,一匹跛腿老馬,齊頭並進。

江辰和這中年男人,互相聊起了對方的身份。

江辰說的,自然是李婉瑜準備好的說辭。

但這沈姓男子,完全不藏私。

他告訴江辰,他乃金龍縣第一士族沈家的嫡子。

也是未來金龍縣之主!

聊到這個,江辰可就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