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兒立即下令車伕掉頭回去。
車伕、小紅,還有阿龍阿虎犯難了,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安全護送小姐回老家,王興龍安排愛女回老家的目的有二:一是確保愛女的安全,待在銅陽鎮這個因高價糧導致動亂的地方太危險,而且楊紅昭安插在銅陽鎮的奸細也在等待機會將婉兒綁架走。二是讓婉兒回到老家籌措糧食,雖然王興龍也知道即便是籌措到了糧食大機率也很難運進銅陽鎮,因為銅陽鎮交通閉塞,這個類似聚寶盆的盆地只有一條通道貫穿南北,南北各一個隘口,這兩個隘口的鎮守兵將都是楊紅昭安插的人,守住了這兩個隘口,除了楊紅昭的糧食可以進來,其餘糧商的糧食一粒也休想進銅陽鎮。
阿龍勸說道:“小姐,老爺的命令我們不敢違抗啊,您還是不要回去的好。”
王婉兒十分堅決的說道:“我一定要回去,我信李易的話,他能幫咱們解決掉黃葉病的問題。老爺怪罪的話,有我頂著,你們不用擔心。”
眾人拗不過王婉兒,只好掉頭回去。
此次王婉兒之所以能成功出逃,是因為她先在阿龍阿虎的護衛下從山路繞過隘口。車伕趕著車過了隘口等在路上,王婉兒才上車趕路,如果直接乘車過隘口,王婉兒簡直就是羊入虎口,隘口的兵士一定將王婉兒扣下送到楊紅昭府上。
回程也一樣,快到隘口的時候,阿龍阿虎下馬,將兩匹馬拴在車後,阿龍阿虎輪換著揹著小姐上山繞過隘口。車伕,小紅和李易則坐車過了隘口。
一過隘口他們就看到了路上的奇觀景象,一路的人,似乎全鎮人傾巢而出,老人女人孩子們揹著小背籮,漢子們趕著馬車牛車朝著背面的山上趕去,一眼望不到頭。
小紅驚奇道:“銅陽鎮不會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吧,這些人不像逃難啊,逃難馬車牛車和背籮裡應該揹著家當的啊,他們的馬車牛車和背籮都是空的啊???”
李易也覺得奇怪,但看到人馬車隊去的方向,他頓時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了。
此時王婉兒也從山上繞路下來了,她一見大家就問道:“銅陽鎮是怎麼了?怎麼全鎮人都揹著背籮扛著鋤頭趕著馬車牛車上那座山上去,他們去幹嘛?”
李易心中暗喜,說明他的法子奏效了,那灰白色的土確實讓劉老漢家的莊稼變綠了,治好了老漢家的黃葉病,引起了全鎮轟動,大家紛紛去取土。
但李易不能說,也跟著眾人搖頭說不知道。
看到王婉兒回來了,王興龍大喜,他高興激動的快步走到女兒面前,激動地對婉兒說:“女兒啊,祖宗顯靈了,祖宗顯靈了,祖宗顯靈了。”連說了三次祖宗顯靈後,王興龍頓了片刻接著說道:“有人發現了治好莊稼黃葉病的土了。你回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全鎮人都山上去取土了。哎,我真後悔,當初應該將那座山連銅礦山一起買下來的,那座山因為沒有銅礦就沒有買,現在發現那山上有治黃葉病的土,一下子就從廢山變成金山了。當初要是買下來,誰敢明目張膽的去山上取土,現在好了全鎮人都去取土,這山是全鎮人的,全鎮人都有開採權。我好悔啊。不過咱們以後再也不用被楊紅昭用糧食脅迫了。你也不用回老家避難了。治好了莊稼的黃葉病,咱銅陽鎮的從今往後再也不用擔心沒有糧食吃了,以後咱銅陽鎮的糧食還要出口到外地呢。”
看著喜不自勝的父親,婉兒也被父親感染了,抑鬱的心情終於撥開了烏雲,灑下了燦爛無比的陽光。
王興龍在得知了有人找到了治療黃葉病的土的時候,他第一件事就是安排全部力量去取土,;第二件就是想派人去把女兒追回來,但轉念又一想,現在發現寶土,已經過了春種時節,只有明年才能用了,等明年種出莊稼在將女兒接回來,沒想到女兒自己回來了。
看到女兒身後站著一個破衣爛衫瘦骨嶙峋的乞丐,喜不自勝的王興龍一下子收住了臉上的笑容,指著李易問道:“你怎麼把個臭乞丐帶回家來。”
李易聽到王興龍這樣說,心裡的憤恨一下就被激起,但面上還是強忍著。
王婉兒趕緊打圓場:“爹爹,在路上他遇到了劫匪差點被賣到黑點做成人肉包子,是我救了他,他說他能治咱銅陽鎮莊稼的黃葉病,我就把他帶回來了,這也是我折返回來的原因。”
王興龍搖了搖頭:“我的寶貝女兒啊,你就是心太善,太容易相信別人,你忘了前年那個騙了全鎮人的騙子嗎?要不是我在江湖上還知道一些能人將他逮住廢了他的腿,他至今逍遙法外,我看啊,這叫花子也是想學那個騙子的騙術,目的嘛,無非兩個,一是接近你,二是騙錢。你太美了,是個男人都想接近你,對你圖謀不軌,別忘了楊紅昭那個老東西垂涎覬覦你好幾年了。”
自從有了美豔絕倫的寶貝女兒,一看到有陌生男人在她身邊,王興龍就十分不舒服。
王興龍轉身就對身後的管家說:“把這叫花子轟出去。”
看著管家給家丁使眼色,兩個家丁上去就架起李易往外走,王婉兒急了,大聲呵斥道:“你兩個狗奴才放開他,誰敢動他。”
被小姐一呵斥,兩個家丁架著李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愣在原地。
婉兒柔聲對父親說:“爹爹,他是我的客人,咱家家風不是這樣的,您從小就教育我們要積德行善,怎麼到您這裡就變成了仗勢欺人了。”
王興龍聽到女兒這樣說不高興了,“哼,他如果不是衝著你來,還想行騙,我當然可以以禮相待,但他衝著你來,還想行騙,這我萬萬不能容他,趕出去。”
王興龍如此欺人太甚,李易再也忍不了了。他費力掙脫家丁的鉗制,走到王婉兒跟前鞠了一躬,對王婉兒說道:“既然伯父不能相容,我不能讓小姐為難。我自行離去便是。”
接著走到王興龍跟前,也鞠了一躬說道:“我是個身份卑微到如同螻蟻一般的叫花子,但王老爺也不能這樣侮辱我啊,俗語說,可殺不可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今日王老爺如此侮辱我,將來有你後悔的時候,有你跪著求我的時候。告辭。”
聽完李易的狂言,王興龍哈哈大笑,笑的前仰後合,肚子都笑疼了,捂著肚子道:“笑死人了,笑死人了,一個叫花子在我面前放出狂言說我會因為不能容他而後悔,還跪著求他,哈哈哈哈哈哈,這不是天大的笑話嘛,我堂堂一方鉅富豪門,家有礦山,養著幾萬礦工,居然要去求一個乞丐,哈哈哈哈哈,這笑話,我這輩子還頭一次遇到,哈哈哈哈哈……”
受到王興龍的感染,屋裡的人也都鬨堂大笑,笑聲能傳幾里地。
走到門口的李易聽著王興龍和一屋子的狂笑聲,每一聲都像一把銼刀在他心上鈍銼,他牙齒都咬碎了。在心裡暗暗說道:咱走著瞧,有本事就撐著到時候別來求我。
只有王婉兒追了出來,但剛才經歷的這一切,又讓婉兒難以開口。“李易……”最終只叫出了李易的名字。
李易沒有轉身,繼續逃離這個讓他無地自容到無以復加的鬼地方。
“李易……”王婉兒又叫了一聲。
李易停住了,但依舊沒有轉身。
王婉兒知道此事李易離去,必定死在路上,便勸說道:“你身上有傷,能去那裡啊。鎮上的房產大多都是我家的,我秘密安排一個宅院讓你住下吧!等身上的傷養好了再走也不遲,你受了那麼多傷,又在陷阱裡流了那麼多血,身體虛弱至極,這樣走,肯定死在路上。保命要緊啊。”
剛才是怒氣支撐著虛弱的李易,現在被王婉兒一說,李易瞬間感覺一陣眩暈,天旋地轉,他堅持著搖搖晃晃走了幾步終於氣血不支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