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容從小賣部的後門溜了,藉著門的掩護回身看到那道身影依舊等在原地,笑了笑。

早上的憋悶一掃而空。

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如果對方惹了她,不還回去就渾身難受。

之前因為種種原因,她對霍霆琛一再退讓和討好,還有程文遲,一再地給她找麻煩,肆無忌憚,她也沒怎麼還回去。

可是現在,她突然就不想讓了。

不論對方是霍霆琛還是程文遲。

從容晃盪著繞過霍霆琛,往家走去,心情頗好的模樣落在路旁一直蹲著的程文遲眼裡。

從容也看到了他,頓住腳步,佩服這人的臉皮,“你還有臉來?”

程文遲起身,拍了拍蹲久了發麻的腿,他盯著那幾個要債的人進了從容家裡,以為沒這麼快解決,才走遠了點蹲著。

“臉拿來幹嘛,又不能還債,又不能吃飯。”程文遲心裡狐疑,難道從容手裡還有錢,把債還上了?

可隨即,他就打消了念頭,不可能。

利滾利的,八十多萬的現金,不是從容能夠一口氣拿出來的。

“也是,樹不要臉,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從容冷笑一聲,錯過他就準備離開。

程文遲給她惹來的事情,她已經原封不動地打回去給他,再和他多廢話,她嫌惡心。

“從容,”程文遲既然來了,自然有自己的目的,見她要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別告訴我你不準備還錢了?”

“那是你欠的錢,還指望我幫你還錢?”從容一把甩開他,目光涼涼。

“錢是我欠的,可是錢也是你媽媽擔保的啊!”程文遲振振有詞,他就是吃準了從容不會放著她那可憐的養母不管,“從容,這錢可是高利貸,一天不還就是利滾利的上去!”

看著面前滿臉不耐煩的嬌小女人,程文遲舔了舔嘴唇,以前怎麼沒發現從容這麼勾引人呢?

當初霍二少說看上了從容,他還覺得不可思議,二話不說就同意把從容送出去。

現在,有點悔不當初。

“我沒錢。”從容懶得多話,光棍到底。

“我知道你沒錢,”程文遲提出了一直憋在心裡的解決方案,“二少對你可是很有興趣,只要陪他一晚上,讓他高興,二少能立刻幫你把這筆錢還了你信不?”

程文遲眼含期待地盯著從容。

事情關係到她的養母,從容就算再不情願,也一定會答應!

他是答應過二少把人乾乾淨淨地送出去,可是二少玩夠了,殘花敗柳他也不介意接盤再玩玩的。

從容的表情像吃了一坨屎,“程文遲,人至賤則無敵啊!”

程文遲看著從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厭惡。

“從容,我知道你討厭現在的我,可是我也沒辦法啊!”程文遲伸手扯住從容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邊帶,“當初借這筆錢週轉生意我也沒想到錢打水漂,更沒想過把你媽媽拉下水,我是無心的,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鬆手!”

從容不想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這一片都是老鄰居,講不定就落進了誰的眼裡。

“從容,說你會原諒我,會幫我的!”程文遲的手像鋼爪一樣,死死抓住從容的手腕。

“你發什麼神經!”從容厲聲罵道。

“你只能聽我的,從容,你沒有選擇,那是八十萬,你還不起的!”程文遲覺得自己簡直苦口婆心了,抓著從容手腕的大手越發收緊,“把你送出去我也捨不得的……”

“既然捨不得,怎麼還送啊?”

一道低沉的男聲插入,隨後,溫熱的大手緊緊握住程文遲的手腕,收緊。

程文遲吃痛,鬆了手。

從容立刻收回自己的手,閃身躲開,抬眼。

面前,程文遲的手被霍霆琛握住,小臂被反方向拗成了一個畸形的角度,疼得齜牙咧嘴。

“鬆手啊!”程文遲痛得飆淚,另一隻手忙不迭地去抓霍霆琛的大手,想讓他鬆開。

“啊——”

霍霆琛卻越發使勁,程文遲痛苦地慘叫。

他的手,快斷了!

“從容剛才讓你鬆手,也沒見你鬆開啊?”霍霆琛眼眸幽暗,隱含厲芒。

“霍霆琛!”從容看出來了,他是準備下狠手了。

“別亂來,霍霆琛。”從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制止他的動作。

手下,西裝隱藏的小臂,肌肉緊繃,蘊藏著即將爆發的憤怒。

“鬆開,霍霆琛。”從容柔和了語氣,努力讓他平復情緒。

霍霆琛漆黑的眼眸瞥過她,她一臉的擔憂,是為了誰?

她竟然還在擔心程文遲這個渣男被他弄斷了胳膊?

“啊——”

程文遲的慘叫愈發驚心動魄,幾個路人正伸長了脖子往他們這裡看。

“報警,幫我報警!”程文遲大喊。

從容眼看著那邊的路人拿出了手機,急了,鬆開了霍霆琛的胳膊,貼上了他的後背,雙手環抱住他的勁腰。

男人的身軀猛然一震。

“別亂來,教訓他差不多就行,如果過頭了他能驗傷,控告你蓄意傷害。”

從容柔柔的勸告自身後傳來,她貼得很近,也很緊,霍霆琛甚至能感覺到她的柔軟,心下一動。

原來她不是在心疼那個渣男,而是在擔心他。

大手不自覺地就鬆開了。

程文遲在第一時間收回了自己差點被折斷的手,反身就想跑,步子還沒邁開,後領子被扯住。

霍霆琛大手拉著他的後領子,用力一拉,把人像抓著小雞崽似的拉到自己身前。

低頭,嗓音微啞,低沉的警告。

“從容是我霍霆琛的女人,把你那些下流的手段都給我收收!再有下次,你的手就別要了。”

霍霆琛鬆開手,看著飛快逃竄出去的程文遲,黑眸眯了眯。

“從律師,下次他再來騷擾你,第一時間通知我。”

從容抱著身前的男人,閉了閉眼睛,他的後背寬闊,腰腹緊緻,很好抱,也很有依靠感。

如果可以,她不想鬆手。

從容鬆開還著霍霆琛的手,眉眼彎彎,“知道了。”

“還有,你剛剛說我是你的女人,我也知道就是說給程文遲聽的,不能當真。”

從容搶在他之前把話說完了。

之前幾次也是這樣,霍霆琛都是生怕她會錯意攀附上她,迫不及待地撇清兩人之間的關係。

身後貼著的柔軟沒了,霍霆琛的背後空空落落,薄唇輕動。

他沒想這麼說。

她的自覺和識趣,是霍霆琛很欣賞的,可是這一次,一股子沒來由的邪火就憋在了心底。

“從律師下次不要搶我的話。”

霍霆琛不知道這種惱火從哪裡來,只能煩躁地解開了西裝衣釦,看著一臉沒事人一樣的從容,又有些不甘心的提議:

“從律師認真考慮一下假裝我的女朋友,我也能名正言順地幫你對付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