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姚的第一次直播吸引了很多人觀看。

總統府的應對能力差強人意。他們把所有的精力用來刪除網路上的異人名單,至於如何向民眾解釋異人、鬼靈世界,沒個三五天是討論不出來結果的。

總統府沒有統一的意見,其他各部門裝聾作啞。

特調局只管抓犯法的異人,此事上作壁上觀。

負責服務和管理異人的管理局,因名單外洩正在內部核查。接替柳章局長之位的,是總統府裡一位高官的親戚,只有F級實力的他難以服眾。現在更是熱鍋上的螞蟻,四處躲著因洩露資訊而憤怒萬分的異人。

雲姚在這關頭露臉直播,簡直是天降甘露。

千萬的觀看人次,並不代表觀看直播的人數只有千萬。很多人和親朋友好聚在一起看直播,一邊看一邊討論。他們問了很多問題,雲姚挑選提問頻率最高的幾個,從異人的角度回答。

她的語言風趣幽默,又處於被警察局傳喚的“弱勢”局面,一下子打消了很多人對異人的恐懼。鬼新娘的友情出場,更是賺得了不少女性觀眾的同情,減弱對鬼的懼怕。

雲姚看到發在某音上的第一條文字資訊評論突破十萬,突然奇想決定直播的。地點選擇了警察局裡安靜又不會被打擾的地方。“押送”她回來的兩位調查員怕被上頭追究行動不力,懇請她把他們弄暈。給她創造了直播條件。

雲姚的直播太突然了。等張特助收到訊息,舉著正在直播的手機趕到俞天睿辦公室時,俞天睿靠在沙發上聚精會神觀看投影儀上的直播畫面。

“總裁,鬼新娘一心想要找到未婚夫的屍骨,是為了洩憤?!”張特助聽到雲姚介紹鬼新娘的經歷後,驚訝地說話都跑了調。

“不然呢?”俞天睿白他一眼,“恨比愛更刻骨,也更保值。”

張特助低下頭羞愧萬分。他為曾經陽光得像個小太陽的總裁可恥地用別人的愛人威脅而感到心疼和惋惜。結果,是他眼界窄了。

“俞天驕被送到俞文柏獨資的私人醫院。俞文柏沒有責怪雲姚反而給了姚氏鋼材十萬股。雲姚直播裡說的害人二代,是指俞天驕?”俞天睿拉長了臉。

張特助瞧了眼俞天睿的臉色。

“查到什麼了?”俞天睿一眼就看出張特助有事情要彙報。

“查到的不是董事長兩年前的行蹤,而是,”張特助深吸一口氣,“我查到俞天驕曾給過保潔一大筆錢,讓保潔偷拿您‘全國大學生籃球賽第一名’的獎盃給她,說是要藉著獎盃的由頭接近她看上的男神學長。”

詛咒木偶就藏在那個獎盃的底座裡。

俞天睿抿緊嘴唇,雙眼佈滿陰霾。

這時雲姚正說到“鬼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俞天睿頓時與她產生強烈的共鳴。

他不喜歡姑姑俞文卿,也總是無視俞天驕。不過從小到大,俞天驕每次看到他都會主動打招呼、甜甜地叫聲“大哥”。衝著這聲大哥,他願意在俞天驕走錯路的時候站出來糾正她。

沒想到,在他身邊放詛咒木偶的竟然會是俞天驕!

俞天睿沒懷疑姑姑俞文卿。因為俞文卿比他更討厭異人。當年有個男異人用陰損術法讓俞文卿為他著迷,還懷了他的孩子。術法失效,清醒過來的俞文卿差點瘋了。

見俞天睿久久沒有回神,張特助問,“要不要把此事通知特調局?”

俞天睿閉了閉眼,聲音有些沙啞,“不用。老頭子不會允許俞家內鬥的醜事被外人知道。”

張特助急得團團轉:“可是您的身體怎麼辦!找不到七殺星君,您身上的咒術無法徹底解除。”

俞天睿十指交叉:“聯絡雲姚,就說只要幫我解除咒術,我承諾幫她搞垮姚氏鋼材,恢復雲上鋼廠!”

張特助睜大眼睛:“好主意,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透過雲小姐讓有劍瘋子之稱的柳章出手,問題肯定能迎刃而解。”

俞天睿淡淡地瞟了張特助一眼。想多了。

俞天睿討厭異人,但不討厭道修。他每年過年都會到樓觀臺“雲上香”。所謂雲上香,就是在影片裡和玄虛子問個好、拜個年,給個大紅包。去年過年,玄虛子說他今年會有一劫,等遇到了天乙貴人,會有驚無險渡過。

俞天睿找上雲姚,因為她是他的天乙貴人。他借用俞文柏需要雲姚的還魂借氣命,混淆外人的視線,把她弄到了身邊。

張特助給雲姚去電話,他相信自家總裁開出的價碼雲姚不可能拒絕。

“怎麼打不通?”張特助撥了幾次都是“你所撥打的使用者不在服務範圍”的提示音。

俞天睿優雅的開了罐冰可樂:“她打零工賺錢去了。”

根據雲姚剛才的科普,鬼不喜歡待在人氣足的地方。她打零工的地方,一定很偏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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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姚現在身處的地方其實並不偏僻。

雖在江州地界,但處於和海港市交界的地方,距離聯邦內陸運輸大命脈永平大運河不足一百公里。它周圍都是高速公路,四通八達。

但它像座原始森林,到處是參天大樹,遮天蔽日,林間瀰漫著一股深沉的幽靜。這裡沒有一絲人煙,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鳥獸的鳴叫聲。

雲姚與賽呂雉坐在悍馬車後座,開車的是“押送”她到警局的範無救和謝必安。那只是他們的名號,並不是真的黑白無常。他們兩人是超凡,都具有E級實力。打架不太行,輪流開車還是能勝任的。

雲姚的臉貼著車窗,打量暮色籠罩下的明岱山。

通往礦山的道路兩旁是一片荒蕪的土地,大大小小的石頭和砂礫,絲毫看不出曾經車水馬龍的繁忙景象。

她聽見有人在呼喚她。聲音很微弱,時斷時續。

雲姚用心傾聽,順便一心二用聽賽呂雉介紹任務的背景。

“根據情報,天一黑我們將會聽到礦山裡傳出幽怨的哭聲。有調查員在遠離礦山的地方看到清晨的霧氣中浮現出一些詭異的身影。”

“開始我們以為這裡鬧鬼,派出一隊由捉鬼師、道修、走陰人、出馬、通靈師組成的隊伍。他們五人被困在此地三天三夜,明知有問題就是什麼都沒查出來。”

“邵局透過關係從鬼靈世界找了位交好的鬼將。鬼將只能確認這裡沒有鬼。但是有比鬼更可怕的東西。他懷疑是——靈。”

賽呂雉說了半天,雲姚貼著車窗沒有半點反應。

“是發現什麼了嗎?”賽呂雉問。

雲姚搖搖頭。她也不知道發現了什麼。

車開到半山腰,出現一左一右兩條路。

開車穿白衣的謝必安問:“賽隊長,我們往哪走?”

賽呂雉拿出手機:“我先看看地圖。”

“煤礦往右,鋁土礦往左。我們走右邊的山路去嵩永煤礦。”雲姚語氣低沉。

賽呂雉對了一下情報,吃驚地問,“巫巫是不是發現了靈了?是靈告訴你的?”

“不!我來過。”雲姚坐直身體面沉如水,“那座嵩永煤礦,曾經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