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方以晨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貪婪的享受著日光的照拂,呼吸著自由的空氣。
這段時間,她在家中靜養,從沒有這麼安閒過,每天默誦《地藏經》,那個失去的孩子,是她一生的痛。每一次默誦,她就懺悔一次,希望能給孩子超度,換來他的平順輪迴。
再度睜開眼睛,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了自己身邊。
當看清來人是于敏後,方以晨警覺的屏住呼吸,驚恐的看著對方。
于敏面帶笑意溫柔的說,“以晨,別害怕,好久不見,看你恢復的很好,我也放心了。”
方以晨咬著嘴唇問道,“是他叫你來的?他還不肯放過我?”
于敏拉過方以晨僵硬的手,解釋著說,“沒有錢先生,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嗎?我們曾經那麼要好,真情實意的交過心,你瞭解我的痛苦,我知道你的難處。我關心你,擔心你,來看看你可以嗎?”
方以晨慢慢的放下戒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于敏也不說話,陪她靜靜的坐著。
過了一會,一個小孩子的皮球滾了過來,于敏站起來把皮球踢了回去,坐下後,緩緩的說,“我現在就羨慕這些孩子,人生才剛剛開始,書寫的好,一切都有可能。不像我,一輩子也就這樣了。能平穩的在錢家做事,就已經很滿足了。以晨,你現在最期盼的事是什麼?”
方以晨垂下眼簾,搓著手,思考了一會小聲說道,“我希望一生都不要再遇見他。”
于敏說完再次拉住方以晨的手,強迫方以晨看向自己,說道,“以晨,你放心吧,錢總和江小姐馬上就要成婚了,未來他會有穩定的生活。他不會再來打擾你。可你的手,我聽說好像還沒有完全康復好是吧?”
方以晨聽她說到錢明遠,內心輕顫了一下,保持冷靜的說道,“恭喜他!可我卻不能。我的手是報應,我應得的,康復成什麼樣我都能接受。我剝奪了一個生命,這點懲罰微不足道。”
于敏嘆了口氣,說,“以晨,別再沉浸在悲傷裡。孩子的事兒是一個意外,你們都不想的對不對?別再受害者有罪論了,你才是受害者呀。”
“那誰是兇手?為什麼兇手可以肆意享受生活?”方以晨突然目光凌冽的看著于敏。
于敏躲閃著方以晨的眼神,默然說道,“沒有人是兇手,或者是上天的安排吧,命裡終有此劫。以晨,你的手不能耽誤,不行出國去治療吧,錢總會負擔所有的費用。”
方以晨聽完,激動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痛苦的說,“於姐,我求求你,不要再提他了,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
“好的,好的,以晨,你千萬不要激動。是我的錯,我太魯莽了,你不要這樣。”于敏說著把方以晨摟在懷中。
等待方以晨的情緒逐漸穩定後,于敏輕撫著她的後背,盡心安慰著。
方以晨逐漸平靜下來,無奈的說,“是我沒用,經過了這大半年時間,還是一提到他就受不了,對不起。”
“真正付出過,愛過的人,又被傷的那麼深,怎麼可能說忘就忘了呢?他…他也不是無情的。他只是位高權重,有些事情迷惑了雙眼,他本質裡是個很好的人。”于敏試探著說著,仍然輕撫著方以晨的後背,怕她再次情緒失控。
“以晨,不管怎麼樣,你受了這麼多苦,不應該再從思想上困頓住自己,這件事的錯誤也不應該由你來買單。好好生活,積極治療,不要放棄自己掉進苦難的漩渦。還,恨他嗎?”于敏輕輕的問。
方以晨擦了擦眼淚,看向遠方,摸著心臟處,“不能想,這裡很疼。”
于敏動情的說,“以晨,相信我,錢總心裡一定是有你的,他只是不太會處理和你的關係,你昏迷住院的那段時間,他也陪著你一起不吃不喝,最後暈倒在別墅門口。”
“別說了,於姐,你知道我為什麼自殺嗎?如果我不去死,你知道我將面臨什麼局面嗎?心裡有我?我只求他忘了我,放了我。”方以晨想起自殺之前他們的對話,恐懼佈滿了雙眼,愛一個人會那樣糟蹋她嗎?即使對待仇人,那樣的方式也太過殘忍了。
于敏好奇的問,“我知道他進你的房間說了一會,然後我再進去送湯的時候,你就不開門了。他說了什麼刺激到了你?”
方以晨顫抖著雙唇,臉色變得慘白,回憶湧上心頭,痛苦的閉上眼睛。
于敏安慰的拍著她的肩膀,說,“好,咱們不想了,不想了。”
“他…他…他讓我去做三陪,陪他的兩個客戶。”說完方以晨還在渾身顫抖著。
于敏驚訝的捂住嘴巴,睜大雙眼,幾乎喊道,“什麼?”現在變成自己無語了。
兩個人靜靜的坐著,夕陽西下,漫天金光落在兩個無助的女人身上。
還是方以晨打破了沉默。
“於姐,感謝您來看我,可是看到有關他的一切人和物,我都控制不住的難受,請你理解。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以後就各過各的生活吧。”
于敏無奈的點點頭。又想到了什麼的問,“以晨,與別人無關,以後我可以經常來看你嗎?你別誤會,就是我自己的想法,跟你聊的來,想經常來和你坐坐。”
方以晨看了看她,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