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週裡,方以晨每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慢慢也能喝一點流食,一直是宋明昊和菲菲在旁照顧,于敏和陳放只能站在門外,宋明昊不讓他們碰,眼神冰冷,彷彿下一秒都要失控。
錢銘遠從早坐到晚,找個長椅就勉強睡一會。可就是不敢進去看一眼。
方以晨差點離開,他錢銘遠的命好像也快跟著走了。
週末的下午,方以晨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血色,吃了大半碗粥,躺在床上看著童童在地上玩耍,眼神溫柔,笑了笑。
如果一直過這種日子該多好,她怕她一恢復,那個魔鬼再抓她回去。
不能想,一想起來,心就揪著疼,頭也疼,心臟也疼。她痛苦的動了動身體。
于敏在走廊看著如失魂一樣的錢銘遠,這段日子他的樣子足以說明他有多在乎方以晨了,可現在這種情況,就像錢老爺子說的,不能再繼續了,那真的就是要了以晨的命了。
于敏走到錢銘遠身邊,說道,“錢總,今天以晨的狀態還不錯,要不你進去看看她,總這樣躲著也不是辦法。“
錢銘遠空洞的眼神看了看于敏,小聲說,“我可以嗎? “
于敏半蹲在錢銘遠身前,說“錢總,你忘了老爺子臨走的時候跟你說的話了嗎?”
錢銘遠搖晃著站起來,卻被菲菲攔住門外,于敏好說歹說了半天,宋明昊和菲菲才同意錢銘遠進入病房。
當方以晨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頭發很長、滿臉鬍子,渾身穿著褶皺衣服的男人,她努力的想看清,揉了揉眼睛。花了很久,看清楚來人後,她恐懼的張嘴,用嘶啞的聲音大喊起來,“啊!不要。不要過來!”
看著方以晨如此懼怕自己,錢銘遠控制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方以晨痛苦的把身體蜷成一團,用枕頭擋在前面。害怕的瑟瑟發抖。聽到聲音,宋明昊和菲菲都衝了進來。
錢銘遠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已經瘦成了皮包骨頭,自己的悔恨之意再度襲來。他想伸手,卻看見方以晨更加恐懼的表情。
錢銘遠用嘶啞的聲音說,“以晨,對不起。”
方以晨仍然恐懼的盯著他,說不出來任何的話。幹張著嘴巴。
錢銘遠接著說,“以晨,我不會再糾纏你。從此,你是自由的。”
方以晨漸漸的平靜下來,可還是保持著恐懼的姿勢。
錢銘遠示意于敏把其他人請了出去。
就在離方以晨很遠的地方,他想,恐怕這個距離就是未來離她最近的一次了吧。
他再次說道,“以晨,我沒想到自己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傷害。以後我不會了。希望你能振作起來,儘快康復。”
方以晨沉默的聽著,眼光木然,沒有任何反應。
錢銘遠接著說,“請你以後好好保護自己,好好過日子,把這兩年丟失的幸福再找回來。再見! “
說完,看了看沒有回應的女人,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出病房,錢銘遠虛弱的對陳放和于敏說,“在醫院的人都撤了,這個人以後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了,回家!“
于敏和陳放對視一眼,跟著錢銘遠一起走出醫院。
車子停在別墅門前,錢銘遠下了車,站了一下,隨即昏倒過去。陳放和于敏手忙腳亂的把他安置到臥室裡。
于敏看著床上虛弱的錢銘遠說,“這十幾天,他沒吃過一頓好飯,沒睡過一個安穩覺,鐵人也該倒下了,哎,你說這是何苦呢。“
陳放皺著眉頭說,“他們倆在互相折磨彼此。希望從此安然無事,不要再有瓜葛了。“
于敏嘆了口氣說道,“如果真是那樣,就太好了。“
陳放問著,“於姐,你說老闆用情這麼深,他會真的就這麼放手了嗎?可我看方女士的性格,這麼剛烈,再糾纏下去,真的就要死人了。“
于敏沉思了一會說道,“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強行在一起,只會彼此傷害。老爺子看的清楚,各過各的反而更好。“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感嘆著。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著,宋明昊請了假長期陪護方以晨。
如醫生所說,方以晨的手確實行動不便了,傷口太深,傷了神經。需要長期康復。
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但方以晨變得沉默寡言,像精氣神被抽走了一樣,只有童童的到來能短暫的讓她放鬆快樂一會。
其餘時間,方以晨要了一本《地藏經》,每天誦讀。
醫院的住院費和康復費一直持續的由於敏安排打進來,宋明昊也沒有拒絕。
錢銘遠的生活也迴歸了正軌,只是比之前更忙了。他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填滿,也很少再回別墅。
方以晨住院時間,江琳琳找不到錢銘遠,給陳放打了很多的電話。
陳放請示後,如實告訴了江琳琳發生的事情。
江琳琳沒哭沒鬧,反倒偶爾資訊安慰錢銘遠一下。錢銘遠也是簡單的回覆收到,有時候太忙也就不回了。
大家都各自迴歸自己的生活,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
可所有人都知道,其實一切都變了,再也回不到曾經的樣子。
變化在心裡,不在周遭。
又過了兩個月,方以晨可以回家休養了,手還是不太好用,每週去兩次醫院康復。
回到曾經熟悉的家,這是她曾經多麼夢寐以求回來的地方。
可看著熟悉的一切,方以晨卻有了一絲不適感。
宋明昊放好東西,走過來擁抱著方以晨,用手輕撫著她的頭髮說,“以晨,我們終於苦盡甘來,又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方以晨聽他說著,感受著宋明昊身上熟悉的氣息,心裡說不上高興還是悲傷。
宋明昊想進一步親一下的時候,方以晨本能的拒絕了。
宋明昊沒有多說什麼,把她安置在床上,自己去打掃衛生做飯了。
再度醒來已經是傍晚,看著一桌子方以晨愛吃的菜,她勉強的笑了笑。
“以晨,知道民國時候電影皇后的故事嗎?”宋明昊問。
方以晨用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宋明昊接著說,“電影皇后在那個時候非常出名,不亞於現在的當紅影星。軍統戴笠未發跡的時候,有錢就跑去電影院看她的電影。當戴笠變成國民黨特務頭子的時候,藉著一個機會把胡蝶佔為已有,當時胡蝶已婚。戴笠用自己的特權把她老公安排到遙遠的雲南工作,自己則跟胡蝶生活在了一起。後來戴笠的飛機出事撞上岱山,胡蝶才得以逃脫,又回到了丈夫身邊。兩個人最後白頭偕老。“
方以晨放下碗筷,想了想說道,“胡蝶是有大智慧的人。我卻做不到。“
宋明昊拉住方以晨的手說,“以晨,為了童童,回到我身邊,讓日子回到從前。“
方以晨垂下眼眸,輕輕的說,“可我這樣一個破爛的人,不應該再拖累你了。“
宋明昊沉思了一下,說道,“你在我心裡,一直沒有任何變化。之前的事,你我都有責任。現在終於雨過天晴了。我給你時間,試一試,好嗎?“
方以晨點了點頭。
午夜夢迴,方以晨夢境中走進一個書房,這個書房很陌生,不是錢銘遠家裡的樣子。她緩緩走進去,看到一個人背對著自己在看書。她想問問這是哪裡,可那個人轉身後確是錢銘遠,方以晨嚇的扭頭就跑,可還是被狠狠的抓住了。
她害怕的開始掙脫,嘴裡喊著放開我,你答應了不再糾纏我的,在亂喊亂叫中,被人搖晃醒了過來,是宋明昊。方以晨撲到他懷裡害怕的抽泣起來。
宋明昊安慰的陪著方以晨一起躺下,看著方以晨逐漸平靜下來,只是眼睛直直的望著天花板,宋明昊輕聲的說,“以晨,我留下來陪你吧!“方以晨沒有回應。
呆了一會,看方以晨還是睜著眼睛沒有要睡的意思,宋明昊側身開始親吻方以晨,方以晨躲閃不急被宋明昊固定住,有點急切,有點炙熱。
方以晨害怕的輕聲說著,“明昊,不要,不行。“
宋明昊以為這是她還不適應的嬌嗔,更加急切的想得到更多,方以晨一隻手不太管用,用另一隻手死命的抵抗著,直到眼淚流了出來。
宋明昊頹廢的放棄了,方以晨迅速用被子蓋好自己,害怕的看著宋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