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霄冷然如劍的眼神直直的刺向暗風。

暗風屁股一緊,閃身不見了,只留下:“得嘞,牛肉麵。”

半個小時後。

紀初霜在助手一號機器人的滴滴聲中醒來,揉了揉眼睛抻了抻懶腰,重新回到手術檯上開始最難得部分,縫合!

等她最後一針縫合完畢,時間已經過了整整十個小時。

已經過了丑時。

這還是她將縫合張散這個任務交給了助手一號機器人的前提下。

紀初霜感覺手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腳因為長時間的站立已經麻木了,好像成了顆釘子被釘在了原地。

她收了手術室,輸入醫囑指令,讓機器人給互換了臉皮的兩人掛水後。

慢慢挪動著沉重麻木的身子,來到桌前。

紀初霜整個人趴在桌上,一個手指頭也不想動。

胃早就餓過頭了,現在反而什麼也不想吃,只想睡會。

還好,她的智慧醫療有託管功能,掛水這種小事,讓護理1號機器人自己搗鼓去吧。

但她現在還不能出去,離的遠了機器人接收不到訊號就會自動回收。

她就這樣像一條死魚一樣趴在桌上,感受著四肢從僵硬,慢慢到麻如骨髓,再到痠痛無力。

那種銷魂的滋味...

真是妙不可言。

謝霄從午時等到了寅時,一直未見紀初霜出來,最後聽見的聲音就是她想吃牛肉麵的心聲,之後就再沒聽見任何聲音。

暗風暗雨好幾次都想衝進去。

都被他阻攔。

裡面的女人,聽她的心聲可以得知,她不是原來的紀初霜,而是來自一個叫二十一世紀的地方。

這個世界是她看過的一本書,她知道書中的部分劇情,也知道他要她救的是她這個角色的親生父親。

但到底不是她真的父親。

謝霄不確定她會不會真的救他。

謝霄站在門前猶疑不定,唯一拉住他不推門的是紀初霜最後那個眼神。

熠熠生輝閃著堅定又自信的光芒。

可這光芒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開始熄滅黯淡。

就在謝霄將要推門之際。

門開了...

謝霄看著身前的女子,整個人猶如被霜打的茄子,蔫軟的站都站不住。

不足巴掌大的小臉慘白如紙,連眼皮都抬不起來,衝著他無力的扯了扯嘴角,直直的就栽倒在他懷裡。

謝霄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後繃,雙手平舉在她身側,僵硬的猶如一根柱子。

感受著她軟綿綿的倒進自己懷中,還不住的往下滑。

當即反應過來雙手環住她的腰肢,將她往上一拉,讓她靠在自己胸膛。

低頭問道:“怎樣?”

紀初霜眼睛都睜不開了,別提說話了,只用了一根手指微微動了動。

示意他們自己去看。

【裡面的好得很沒死,但我快死了,乖狗兒,快扶姑奶奶去睡覺。】

謝霄失笑,轉頭對著暗雨使了個眼神,便打橫抱起紀初霜,往旁邊的廂房走去。

暗雨接收到命令,同暗風一起跨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就看到床上安安靜靜躺在一處的兩人,像是睡著了。

暗雨湊近一看,兩人的臉上都有一圈一圈的很細小的針眼和透明的線頭,非常的細微,猶如人臉上的絨毛般,不細瞧都看不出來。

暗風站在原地看了許久,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半晌,他反應過來了,一拍拳頭道:“哦~~我知道了,紀大小姐花了七八個時辰,給他們兩換了衣服。”

暗雨白了他一眼。

這世上也只有暗風這隻蠢豬換個衣服才要七八個時辰。

這明顯就是將兩人的臉換了。

天下竟然還有人能將人臉置換。

而且。

還是如此的,毫無破綻。

這紀大小姐真是不簡單。

怪不得爺這樣的人......會上心。

謝霄將紀初霜抱進房間放在床上,幫她褪下鞋襪時,手一頓,猛然抬頭看她,又低頭看著那雙小巧精緻的玉足。

一時間竟覺得喉頭有點堵,嗤笑著搖了搖頭,鄙視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

他替紀初霜掖好被子後,起身出了門。

過了好一會,他才端著一盆水和一托盤傷藥繃帶什麼的進來。

坐在床前親自給她的腳底清洗上藥包紮。

這小小的身軀,都受不住他輕輕一握,竟然為了救義父,站了這麼久,生生將腳底磨成這般血肉模糊。

這時暗雨進來稟告,看見他正捧著紀初霜的腳輕手輕腳的在上藥,時不時還湊近吹一下,生怕弄疼了的樣子。

暗雨想了想,退到了門口,回稟道:“爺,紀大小姐將老爺子和那人的臉換了。”

謝霄沒有抬頭,意料之中的應了聲。

暗雨忍不住又感嘆了句:“天衣無縫。”

謝霄神色淡淡的揮了揮手,示意暗雨退下。

但他的心裡卻是掀起驚濤駭浪。

暗雨的眼神出了名的尖,能讓他得出這樣的評價,可見紀初霜的手段非同一般。

他側眸深深的注視著沉沉睡去的小人兒。

這個蠢女人,救了紀老夫人,如今又治好了義父的臉。

義父的臉一直都是義父最大的心結之一。

他寧肯在外顛沛流離,也不肯回紀府,很大的原因就是因為被毀的容顏,和被生生折斷的腿。

他沒有辦法面對這樣醜陋的自己。

如今...終於恢復了容貌......

義父這次,應該會回家了吧。

這一切都多虧了她。

謝霄望著床上的人,眼底慢慢蘊起一抹柔情。

紀初霜沒有睡多久就醒來了。

不是她不累不想睡,是她好餓,五臟廟在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硬生生把她吵醒了。

她睜開眼時,謝霄正好也在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

紀初霜先是懵圈,然後眨了眨眼睛,看著謝霄癟起嘴:“餓......”

【姑奶奶我這輩子沒做過這麼精細的手術,為了你義父我可是豁出去了。】

【還不快給姑奶奶磕頭謝恩,在準備一桌滿漢全席,姑奶奶我肚肚餓扁扁了嗚嗚嗚~~】

謝霄看著她寵溺的笑了笑,伸手勾了勾她的鼻尖。

另一隻一直背在身後的手轉了出來,露出一碗白花花的粥。

紀初霜一看白粥,瞬間皺巴起小臉,可憐兮兮的往後縮了縮。

【狗東西,小氣鬼,這摳搜的,我拼死拼活奮鬥十幾個小時,你就一碗白粥打發了?】

【你好意思嗎你?】

謝霄拿起湯匙舀了一勺,放在嘴邊吹了吹,不容拒絕的遞到紀初霜嘴邊。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樣伺候人。

紀初霜緊緊抿著慘白的唇,準備誓死頑抗,不是肉堅決不吃。

謝霄很有耐心的放下碗,端起旁邊小几上的牛肉麵。

遞到她眼巴前。

紀初霜低頭一瞧,咦~這黏糊糊一坨是什麼啊。

謝霄挑眉,熱了二十幾次還有面的形狀算勁道了。

紀初霜小嘴一癟,可憐巴巴的道:“還是吃粥吧。”

謝霄望著她的嘴唇,早已褪去醉酒那日的嫣紅光潤,變得乾澀慘白。

他莫名有種衝動,想將她的唇潤出紅來。

謝霄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湊近她邪魅勾唇,蠱惑道:“用勺子吃,還是用嘴吃?”

紀初霜沒聽懂歪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