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停屍房門外。

過道中的燈光有些昏暗,兩排雄壯威武的漢子肅然而立,目光犀利,沉默無言。

他們腰間鼓起,只要風掀起衣角,便可看到冷冰冰的槍把。

空氣中的氣氛很凝重,凝重的甚至有些壓抑,遠處的幾個停屍房的員工害怕的畏畏縮縮,不敢靠近。

因為他們知道這些大漢是什麼人,他們真會殺人,且毫不猶豫。

他們就是名震阿爾市的軍火商大鱷哈桑的護衛隊。

護衛隊的每個人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都能耐不小,尤其是隊長馬傑德。

傳聞他是退伍的王牌特種兵,本事不小。

但此時身高一米八,肌肉健碩,滿臉絡腮鬍子,如雕像般守在門外的馬傑德,卻用擔憂的眼神看了眼大門裡面。

老闆的弟弟死了。

不知道老闆會有什麼反應。

停屍房裡面,只有一男一女,男的五十上下,鼻樑高挺,身姿挺拔,他正目光悲傷的望著一具已經燒焦了屍體,久久無語。

站在他旁邊的女的是個少婦,大約二十八九歲,身材豐腴,頗具風韻。

少婦望著中年男人,勸道:“爸,叔叔已經去了,你就別傷心了。”

“我沒有傷心,他落得如此下場,只怪他當年不聽我的話,如果你聽了我的,留在我身邊幫我做事,你就絕不會有今天這種下場。”

中年男人正是阿爾市的軍火大鱷——哈桑。

哈桑的話雖說說的冷漠,但眼中的悲傷卻是掩飾不住的。

他只有哈吉利這一個弟弟,唯一的弟弟!

當接到警方的通知,哈桑仍然不相信自已的弟弟就這麼死了。

哈吉利在某些觀念上是跟他不合,兩人曾經不止一次吵架。

因為如此,哈吉利並沒有留在他身邊幫他做事,而是一直逛蕩在黑道之中,流連在槍火和妓女的縫隙中。

過得如逛蕩子一般。

儘管他曾經多次勸哈吉利回來幫自已。

但不管怎麼說,這是他的弟弟,他是愛他的。

哈桑的臉色很沉鬱,低頭看著這具被燒的面目全非的屍體,眼中除了悲傷外,還有一片無盡的怒火。

就在這時。

自已的護衛隊隊長馬傑德輕輕地推門進來,說:

“老闆,兩位少爺來了。”

話未說完,兩位穿著華衣的青年從門外走了進來,然後比較規矩的站在哈桑面前。

看著自已的兩個兒子,哈桑臉色沉了沉,說:

“你們知道你們的叔叔死了嗎?”

大兒子趕緊道:“爸,我在公司裡處理事情,也是剛收到叔叔去世的訊息,收到訊息後,我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

“呵呵。”

小兒子陰陽怪氣的說:“大哥,我聽說你不是去了夜鶯俱樂部了嗎?你什麼時候在公司辦事了,莫非你會分身術?”

夜鶯俱樂部是阿爾市知名的妓院,燒金窟。

大兒子氣恨的看了眼弟弟,遂嘴角翹了翹說:

“我好歹收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那你呢,怎會現在才到?”

小兒子道:“我和幫裡的人在處理正事,可不像你一樣,畢竟我可沒時間去尋花問柳。”

大兒子撇撇道:“誰知道你和那些人在幹什麼,是不是真的在辦正事。”

哈桑臉色已有點發青,怒道:“夠了!”

兩位兒子心中一顫,沒敢再說話。

少婦無奈的看了看他倆,說:“大弟,二弟,你們真是不懂事,一見面就吵,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

大兒子與二兒子對視一眼,皆可看到對方眼裡的冷光。

世人皆知,哈桑有兩子一女,兩位兒子為了爭奪繼承權,向來不睦。

哈桑已經沒有再去看自已的兩個兒子,而是扭頭看著大女兒,說:

“對這件事情,警方怎麼說?”

少婦道:“現場已經被完全破壞了,警方也沒有查到什麼,只知道叔叔是被人用槍打穿太陽穴死的。”

大兒子皺眉道:“沒讓警方查到任何線索,看來殺叔叔的人是有備而來。”

小兒子也不甘示弱,說:“叔叔的槍法那麼厲害,能開槍打死他的人,肯定也是個高手。”

說完之後,兩個兒子對視一眼,互不相讓。

哈桑低頭沉默著,彷彿沒有看見兩個兒子的小動作,片刻他抬頭道:

“聽說警方在現場還發現了十幾具燒焦的屍體?”

少婦點頭道:“是的。”

哈桑道面無表情:“他們是什麼身份?”

少婦沉默了下,才說:“警方還沒有查出他們的身份,根據警方的說法,屍體被燒的面目全非,想查出他們的身份,並不容易。”

哈桑這位軍火大鱷伸出一根手指頭,用不可置疑的口吻說道:

“一個小時!告訴警方,一個小時之內,我必須知道知道他們是誰。”

“好的。”

少婦知道,既然這位這麼說,警方一個小時內肯定能搞清那十幾具焦屍的身份。

哈桑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哈吉利的屍體良久,然後輕聲道:

“好好跟你們叔叔道個別。”

說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大步走了出去。

一小時後。

一間華麗的辦公室中。

哈桑坐在一張奢華柔軟的老闆椅子上,指間夾著大雪茄,卻沒有點燃,只是那麼夾著。

對面站著他的三個子女。

少婦道:“爸,警方查出那十幾具焦屍的身份了,其中一人是個小軍火商,叫米哈巴斯,在道上稍微有點名氣,是最近軍火界發展最迅速的新人之一。”

“其他人都是他的小弟。”

“米哈巴斯?”

哈桑皺眉,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這種小人物的名字。

少婦很理智的分析道:“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殺死叔叔的人,有可能是叔叔的仇家,也有可能是那個米哈巴斯的仇家。”

大兒子皺眉道:“大姐,你的意思是,叔叔只是受到牽連?”

少婦道:“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哈桑輕輕敲了敲桌面,將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他冷然道:

“我要知道哈吉利的全部仇家,我也要知道那個米哈巴斯的全部仇家。”

少婦輕輕蹙眉,說:“爸,要想知道叔叔和那個米哈巴斯的全部仇家,這工作量可不小,即便我們查起來也比較麻煩。”

兩個兒子也覺得這是件麻煩事,畢竟想知道兩個人這一生究竟有多少個仇家,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何況還是叔叔哈吉利和米哈巴斯那種人。

哈桑堅決且不容置疑的道:“三天之內,這些我全部要知道。”

“好吧。”

少婦和兩個弟弟無奈的點點頭。

哈桑沉默一下,遂開口道:“讓警方配合你們調查。”

三人沒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很快黑道最大幫派之一的黑狼幫,有許多人動員起來,警方方面似乎亦有不少人影在各地方出現。

因為哈吉利的死亡,阿爾市暗地裡出現一股暗流湧動。

而造成這一切的人——楊東,他在公司卻遇見點小麻煩。

“楊東,你現在越來越狂了,讓你做點事情都這麼難。”

“要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自然會做,用不著你多說,但倒垃圾這種事情,關我屁事。”

“難道倒垃圾不是公司的事情?”

“那你怎麼不去倒?”

設計部門。

火藥味有點濃,楊東正和孫恭爭鋒相對,誰也不讓誰。

兩人像這樣唇槍舌劍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自從上次因為幫老張的原因,得罪了孫恭。

孫恭這玩意動不動就來找楊東的麻煩。

比如現在,像倒垃圾這種事情,本是清潔工的工作,但孫恭仗著自已是老人,偏要刁難楊東,讓楊東去倒。

其實,倒不倒垃圾倒無所謂,甚至有時候楊東還會幫著清潔阿姨倒垃圾,但他就看不慣孫恭的這種嘴臉,偏不去倒。

每次發生這種事情,楊東絕不退讓,所以和孫恭打了很多次嘴炮,兩人的矛盾也是越積越深,只待哪一天徹底爆發出來。

孫恭被楊東的話氣得夠嗆,“你一個新人好大的架子,居然指使我去倒垃圾。”

楊東回懟道:“哪有你架子大,公司裡誰不知道你孫恭最喜歡指使別人。”

這倒是的,孫恭確實喜歡指使新人做事。

“你!”

孫恭臉都氣紅了,幸好有同事出來打圓場,總算制止兩人再爭吵下去。

兩人都不爽的看著對方冷哼一聲,便回了自已的工位。

工位上。

楊東正在工作,突然看到老張掃地掃了自已身邊,便拉著他低聲說:

“老張,這幾天孫恭那王八蛋沒來找你麻煩吧?”

老張還是穿著那身藍色工作服,頭髮亂糟糟的,鬍子也是又長又亂,似乎從沒修理過。

聞言他搖了搖頭,說:“沒有。”

“他要是再找你的麻煩,你就告訴我,我弄死他丫的。”

老張眼中露出絲柔和的暖意,但他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然後繼續默默無聞的掃地。

這一幕被孫恭看在眼裡,他的眼神不覺陰鷙了幾分。

下班回到出租屋後。

楊東考慮起組建勢力的事情,

說實話,一想起組建勢力,楊東就有點頭疼,因為組建勢力要錢要人。

偏偏這兩樣,楊東都沒有。

當然。

他是有點錢的,但買完車後還剩下不到三十萬美金,這點錢能幹什麼?

“看來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賺錢。”

有錢什麼都好說。

沒錢寸步難行。

這點道理楊東還是懂的,他決定過兩天去問穆阿茲,什麼時候再做交易。

只有賣軍火才能賺錢。

但為什麼要過兩天?

廢話!

當然要等穆阿茲的傷勢好點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