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市,貧民窟。

一道戴著白色圓帽的高挑身影不急不緩地繞著巷子,過著酸臭的馬路朝一棟兩層的小矮房走來。

她面不改色,經過一個小土坡後,前方突然出現三個六七歲大的小男孩拿著樹枝擋路。

中間那個小男孩指著她說:“站住!打劫!想要活命,就把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

阿依莎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阿里,你膽子越來越大了,我的劫你也敢打。”

“放手放手!”

“叫誰放手?”

“阿依莎姐姐。”

“趕緊滾蛋!”

阿依莎鬆開手,那三個小男孩立即轉身屁顛屁顛的跑了。

但阿依莎卻突然喊道:

“站住!”

三個小男孩停住,轉身懵懵懂懂的用清澈的目光看著阿依莎,阿依莎笑了笑,拿出三個糖果分給他們,說:

“穆阿茲爺爺在家嗎?”

“在呢。”

“趕緊回家吧。”

三個小男孩喜逐顏開的跑掉了。

阿依莎來到那棟兩層的小矮房前,門虛掩著,她往裡面喊了聲,“穆阿茲爺爺。”

“是阿依莎啊,進來吧。”

阿依莎推門進去,在那灶臺前站著個身材高瘦的老人,約60出頭,他邊抽著煙邊做著吃食。

阿依莎走到他身後,捏著鼻子,皺眉道:“穆阿茲爺爺,你又在抽菸了。”

“呵呵抱歉,知道你不喜歡聞到煙味,我不抽了。”

老人笑呵呵的說著,便把抽到半截的煙掐滅,也沒有扔,小心翼翼地收到口袋裡。

阿依莎揮手趕了趕空中的煙味兒,才說:“抽菸對身體不好,您少抽點。”

“呵呵知道。”

老人含笑點點頭,“今天一切順利嗎?”

“挺順利的,就是碰見了一個討厭的人。”

“討厭的人?”

“沒有啦。”阿依莎搖搖頭,笑道:“穆阿茲爺爺,我來幫你。”

“不用,你去坐著。”

“你去坐著,這裡交給我。”

阿依莎說著,擠開了穆阿茲,後者笑呵呵一聲,也沒有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看著阿依莎幹活。

阿依莎往鍋里加調料,熟了以後便包起來放在盤子裡,看著像一個個糯米飯似的。

然後她掀開蓋子,把早已熟了的大餅拿出來。

這些動作阿依莎做的很熟練,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在阿依莎把做好的吃食往餐桌上搬時,穆阿茲笑呵呵地說道:“一起吃吧。”

“好呢。”

兩人像爺孫一樣坐下來吃飯,但其實誰能想到,兩人根本沒有血緣關係。

穆阿茲是個孤寡老人,沒有後代,靠經營槍支生活,但他是個小軍火商,生意不算大,在附近這一帶還算有點名氣。

因為一些機緣巧合,穆阿茲和阿依莎結下很深的羈絆,他幾乎將阿依莎當成親孫女看待。

穆阿茲吃了口餅,隨後看了眼阿依莎,“你媽的病好點了嗎?”

“還是老樣子。”

“等我遇到阿德南,再給她帶點藥回來。”

“嗯。”

阿依莎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聊,她笑著說:“穆阿茲爺爺,告訴你個好訊息,我今天認識個客戶,他手裡有批槍要賣。”

“男的女的?”穆阿茲雙眼眯了眯。

“男的。”

“你朋友?”

呸!誰跟他是朋友。

回想起那張可惡的臉,阿依莎心中磨牙,但嘴上卻笑道:“算是吧。”

“他手裡有多少貨?”

“這我不知道。”

穆阿茲考慮片刻,說:“你讓他明天中午去奧斯的酒館找我。”

“這就答應了?你就這麼信他?”

“我不是信他,我是信你,既然是你的朋友,應該靠譜。”

“穆阿茲爺爺,你最好了。”

“呵呵。”

穆阿茲笑了笑,吃了幾口餅後突然問了句,“他是哪的人?”

阿依莎道:“華夏人。”

一聽穆阿茲放下手裡的餅,臉色淡下來,“這生意我不做。”

阿依莎不解道:“為什麼?”

“我不跟華夏人做生意。”

“為什麼?”

“華夏的商人太狡猾了。”

穆阿茲似乎以前吃過華夏商人的虧,想起了不愉快的經歷,臉色不太好看,“華夏商人和猶太商人是我最討厭的人。”

“穆阿茲爺爺,你就答應我跟他交易好不好,就算是為了我。”

阿依莎撒起嬌來。

穆阿茲搖頭,阿依莎便軟磨硬泡了許久,才終於讓穆阿茲松嘴,他說:

“我可以先和他見一面,但做不做交易到時候再說。”

阿依莎其實不想這麼努力,但她的物品全在楊東手裡,其它東西也就算了,但那把木槍是第一次遇見穆阿茲時,穆阿茲送給她的禮物,有特殊含義,她一向視若珍寶。

所以,這件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眼下穆阿茲雖說沒答應,但肯跟楊東見面,已經是很大的進步,阿依莎還是挺高興的,她笑說:

“那咱們說定了,您決定什麼時候見他?”

“明天中午12點,還是奧斯的酒館。”

穆阿茲雖說決定跟楊東見面,但其實心裡已經打定主意,不跟楊東做交易,現在這麼做不過是為了不讓阿依莎繼續糾纏下去。

“好的,穆阿茲爺爺。”

吃完飯後,阿依莎腳步輕快的走出穆阿茲家裡,往自己家走去。

....

楊東跟阿依莎通完電話後得知,穆阿茲並沒有決定要和自己交易,而是想見完自己再做決定。

楊東知道穆阿茲心裡在衡量,明顯明天見面恐怕不會太順利。

但不管怎麼樣,楊東一定要說服穆阿茲,促成這樁生意。

但讓楊東頭疼的是,他不會沙漠國國語,該怎麼跟穆阿茲交流,若是不能交流,說服也無從談起。

“對了!”

楊東腦海裡浮現一道人影,她或許是很好的人選。

下午下班以後另一個令楊東頭疼的問題出現,他該去哪裡租房?

他初來乍到,是真不瞭解這一帶哪有房出租,自己出去找,未免太麻煩。

找中介的話,他也不知道哪裡有中介。

如果是在國內,上網可以找到一大片房源,但國外情況完全不同。

正當楊東為這個問題頭疼的時候,一道人影走了過來,“你遇見什麼麻煩了嗎?”

楊東扭頭一看,卻是身穿藍色工人服的那位頭髮亂糟糟,像流浪漢的大叔。

楊東眼前一亮,或許這位大叔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