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柔,你和曉萍先出去一下吧,我有話要單獨和天麒說。”

見兩人依然沉默不語,鄭秀菊又再次開口。

然後,秦思柔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點了點頭道:

“媽,那你注意身體,我先出去了。”

說完。

旁邊的張曉萍也跟著秦思柔走出了病房。

接著,鄭秀菊才看向了此時面帶關心但又有些糾葛的顧天麒道:

“天麒,你過來。”

在聽了母親的話後,顧天麒也收斂了抑鬱的表情。

然後他來到母親身旁,又再次對鄭秀菊道:

“媽,你好好養病,至於我和思柔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會妥善解決的。”

顧天麒的話,只是讓鄭秀菊搖了搖頭。

然後她就換了一副很是認真的表情,看著顧天麒道:

“天麒,你一直都挺聰明的,怎麼這次就看不出來,思柔是在騙你的…”

這句話,讓顧天麒一愣。

隨即他就皺起了眉頭,微微驚訝的道:

“騙我?”

“嗯。”鄭秀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而顧天麒則是不解的道:

“媽,你為什麼這麼說?她有什麼好騙我的?”

鄭秀菊再次搖頭:

“我不知道思柔為什麼要騙你,但你覺得以思柔這種性子的女人,會做出電視劇上那種橫刀奪愛的幼稚把戲嗎?”

母親的這句話,頓時讓顧天麒的氣息凝滯了一下。

這也使得顧天麒從這幾天的混亂思緒中,重新審視起了自己的妻子:秦思柔。

而秦思柔這個女人,雖然總是給外人一種雍容華貴中透著清冷婉約的距離感。

但與她相識三年,且現在已經成為她愛人的顧天麒,卻知道秦思柔那孤鶩的清冷中,其實不乏一絲江南女子特有的溫柔賢惠。

只是。

這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又更多的被她那風姿卓越的成熟與強勢所包裹。

使得她在許多場合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位出身不凡,且年輕有為的女強人。

而現在。

就是這樣一位清麗、成熟、高傲、自負的女子。

卻說她按照狗血電視劇的劇本,做了一件逼迫自己老公初戀離開自己老公的故事…

想想看。

顧天麒似乎也開始冷靜下來,覺得妻子做這樣的事,實在有些不太符合她的風格了。

“我反覆問過秦思柔很多次,她都沒有否認是她造成秀枝離開的…”

不過沈秀枝的離世,是顧天麒一輩子的傷痛。

所以即便理智在告訴顧天麒,母親說的有些道理。

但感性卻總是讓他沉迷於那段傷痛中,無法自拔。

而鄭秀菊看著兒子再次露出一絲悲傷的表情,也是深吸了一口氣道:

“天麒,親耳聽見的,不一定就是真的…,而且就算如此,那又能怎麼樣呢?別忘了秀枝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而思柔才是這些年裡,一路陪伴你、幫助你、支援你的妻子。”

鄭秀菊說完,顧天麒略微鎖眉。

然後他在矛盾的思緒中低沉了一會後,才肅然的道:

“媽,我知道你想表達的意思,我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這事既然涉及秀枝…,那我就不能無動於衷的,所以,我會查清這件事的,至於是否與思柔有關,我相信總會有個結果的…”

鄭秀菊知道自己兒子是一個一點就通的人。

所以在聽見兒子有所表態後,她也點了點頭,而沒有再多說這件事。

不過。

鄭秀菊作為母親,也知道兒子的心結其實一直在於那位叫沈秀枝的女孩身上。

因此,鄭秀菊也是認真的看向顧天麒,再次勸慰道:

“故人已逝,生者如斯,天麒,雖然媽媽知道你對秀枝那孩子的離世無法釋懷,但你也要記住,一個人是不能一直沉湎於過去,而是面向未來的。”

母親的話,語重心長。

這讓顧天麒在聽後,也是一陣感嘆和自責。

“媽,我知道了,倒是你,一定要好好養病才是,我不能再承受失去秀枝後,再失去你的後果了。”

“嗯,你不用擔心我,我沒那麼脆弱的。”

兩母子又互相凝視了一會。

然後鄭秀菊才再次說道:

“好了,天麒,你出去把思柔叫進來吧,我想單獨和她聊一會。”

顧天麒點了點頭。

接著他走出病房後,看到了正在與萍姨聊天的秦思柔。

“老公…”

也在此時。

同樣看見顧天麒的秦思柔,又再次喊了他一聲習慣性的暱稱。

而這一次,顧天麒的態度雖然並沒有如剛才那樣激烈。

但回想起秦思柔在“沈秀枝離世”這件事上的不否認。

顧天麒還是多多少少的感覺到,自己妻子與這件事是有所關聯的。

因此。

在面對自己這位還是有著很大嫌疑導致“沈秀枝離世”的妻子時。

顧天麒也在矛盾重重的心情中,只是興致不高的應了一聲:

“媽想找你單獨聊聊,你進去吧。”

說完,顧天麒走過了秦思柔的身旁。

而秦思柔則是叫住了他道:

“老公,你去哪?”

顧天麒在被秦思柔叫住後,停下了腳步。

雖然他無法釋懷自己與沈秀枝的那些點點滴滴。

但對於秦思柔這位在事業上與自己有著共同理念,在生活上有著更多富家子女相近習慣,以及在價值觀上更有共鳴的妻子。

顧天麒還是發自內心的認可、尊敬,感激,甚至充滿傾佩之情的。

只是。

人這種矛盾的動物,總是難以處理某些為之糾葛的感情。

所以顧天麒也僅僅只是停下了腳步,卻並沒有回頭的道了一聲:

“我是去樓下抽支菸,一會就回來。”

說完。

顧天麒走了。

而秦思柔在聽見那句“一會回來”後,似乎也安心了些許。

所以她看著顧天麒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後,才為之一嘆的走進了鄭秀菊的病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