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婉和玉書偷偷回府換了衣裳,但是夜不歸宿的事情,終究還是被管家的蕭請媗發現了。

她冷著一張臉把她趕去佛堂抄經書,說不抄夠一百卷不許出來。

於是蕭清婉便從早到晚的在抄經書,直到晚膳的時候才差不多抄完。

揉了揉脖子和手腕,渾身的痠痛令人叫苦不迭。

晚上不回家的代價也太大了,她本來就一夜沒睡呀,結果回來也撈不著睡,還要抄書……

可是她又不得不乖乖的聽蕭清媗的話,整個丞相府都是她在管,這個女人厲害得很,連父親在家裡都得看她的臉色行事。

“哎呦,清媗這丫頭也太嚴厲了些,三丫頭無非就是貪玩了一點,怎麼就給這麼重的懲罰?”

蕭清婉坐在窗前拄著頭小憩,老遠就聽見一個不滿的聲音傳來,一邊往這邊走,還一邊心疼的抱怨。

她的心裡突然一暖,連忙起身笑著迎出去,剛到門口就看見蕭府老夫人走進了佛堂。

“祖母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呀,可是清婉的不是?”

老夫人已是花甲之年,臉上雖然飽受了歲月的風霜,但是依然端莊優雅,想來年輕的時候該如何風華絕代。

“快看看,這眼底下都烏青一片了,清媗也真是,這水水嫩嫩的小姑娘,硬是給累成這樣,記得一會兒回屋再補點脂粉啊。”

“祖母不要怪二姐了,是清婉有錯在先,二姐懲罰也在所難免。”

“錯是有的!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然敢夜不歸宿,被外人知道了可怎麼好?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難聽的話,你女兒家的名聲倒是一點都不要了!”

老夫人板起臉厲色瞪她,說的氣了還用手點了一下她的腦袋。

可是隨後,便又放緩了眉眼。

“那倒也不至於要抄佛經一百遍這麼多的。”

清婉咧嘴一笑,雙臂連忙挽上她的胳膊,嬌嬌軟軟的倚在她肩上蹭了蹭,小貓兒似的。

“還是祖母最疼我了……”

這老夫人是聖上欽賜的誥命夫人,食君之祿,地位顯赫,每逢過年過節總會有官眷來拜見,說是來請安,可也免不得要來學習取經。

蕭清媗如今的管家本事,自然是老夫人一手教出來的,菩薩心腸、雷霆手段,把整個丞相府收拾得服服帖帖。

“祖母寬心,您看二姐不是送了茶點來嗎?二姐姐終究還是心軟的,只不過是為了給清婉個教訓就是了。”

“你呀,每次犯錯以後心裡都像明鏡兒似的,就不知道想想如何不犯錯。”

老夫人嘆口氣,拉著她的手輕撫著。

“你看你長姐,常跟各府的小姐們吟詩插花,你二姐更是八面玲瓏,處事得當。你呀你,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整日的貪玩兒。”

“清婉確實是給父親和祖母丟臉了,都是清婉的錯……”

老夫人見自家最疼愛的孫女兒臉上黯然失色,明知道她是裝的,可是卻依舊忍不住心疼。

論樣貌和品性,這丫頭都比那倆要勝一籌,可就是四年前墜馬傷了頭,可惜了一個好孩子。

“好孩子不難過,祖母呀,親自在小廚房燉了燕窩,是年前聖上賜的血燕,快跟祖母去嚐嚐。”

“嗯。”

蕭清婉心下感動,上前攙扶著老夫人往她的小廚房走去……

父親為官向來兩袖清風,雖然貴為丞相,但是家裡的條件也算不上好,御賜的血燕那是給老夫人補身子的,她卻只捨得燉了給蕭清婉吃。

“壽辰那天沒見你,閒下來卻是看到了一幅百壽圖,可是你畫了送去的?”

“清婉沒有別的本事了,只能寫寫畫畫的聊表心意,那日清婉回來,聽姐姐們說有貴客在,故而不敢貿然前去。清婉就把百壽圖託靜安姑姑帶給您了,您可喜歡?”

“喜歡,我家三丫頭的字畫啊,那是全京城最好的了。”

老夫人拉著她纖細柔軟的小手,眼裡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雖然是個孩子心性,但是她的字畫不輸於當代大家之手,閨閣女子識文弄墨多半是為了博個好名聲,但是這個丫頭是真的喜歡,墨隨心動,意境天成。

她手上繡了芙蓉花的帕子傳來淡淡的清香,叫人聞了心曠神怡。

“祖母可是用了清婉送的花草精粹?”

“小傢伙鼻子倒是靈光,是綠蘿今早在帕子上滴了一點,未曾想到現在還能聞見香味兒,怪不得那個凝香閣這幾年生意做的風生水起,聽說他家的胭脂水粉在京中官宦家的女眷裡,時興得很呢。”

一邊說著,一邊進了小廚房,老夫人盛了一碗燕窩,遞到蕭清婉手裡。

“祖母喜歡的話,清婉下次出去再給祖母帶。”

左右都是她的店,拿一點能哄老人家開心就好。

“我要來做什麼?都一大把年紀了,你那點例錢留著給自己用,小姑娘家的天天穿的這麼素。”

“祖母年輕著呢!若是就這麼走出去,旁人肯定以為咱們是親母女呢,是吧綠蘿姐姐?”

蕭清婉的目光得意的瞧了一旁的綠蘿一眼,惹得老夫人和她的婢女們笑作一團。

“你這孩子竟說胡話!以後莫要口無遮攔。”

老夫人寵溺的摸摸她的頭,眼神慈愛滿臉笑意。

“對了,我聽別院的李管家說,你那日又去那邊玩兒了?”

“嗯,別院的桃花開的正盛,微風一吹馨香撲鼻,粉紅色的花瓣隨風飄揚,煞是好看,清婉還想著這幾天天氣暖和了,陪祖母一起去賞花呢。”

“祖母老了,腿腳不靈便,你喜歡就常去走走,替我去看看就行了。”

“早知道就連在那兒畫的桃林一併作為壽禮送來了,那日走的匆忙,那幅畫便放在那了。”

“祖母知道你孝順,沒拿就沒拿吧,想來那個宅子,我也是許多年沒去了,那院子裡的桃樹,還是我和你孃親一起種的,一晃都過了十幾年。”

蕭清婉看著老人家一臉的惋惜,不由得心裡也難過起來。

這個慈祥的老人家,想必對那片林子懷著特殊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