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在他懷裡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等到她再次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不見了葉凌霄的身影,倒是看見玉書備了洗臉水過來,也是剛到的樣子。

“小姐快起來洗洗吧,王爺已經在馬車上等著了,說等你梳洗完畢去尋他回府。”

“知道了。”

蕭清婉用最快的速度收拾了行頭,在玉書的強烈要求下又打了點粉,抹了些腮紅,隨後才被批准出門。

一路繞過無數大致相同的宮道,才終於看到了熟悉的宮門,老遠就看到了七王府的馬車停在宮門外。

蕭清婉笑了笑,便加快了腳步趕過去。

“七弟妹。”

一聲熟悉的聲音傳來,又令她頓了足。

他也還沒走?

他此刻的聲音雖然依舊溫和,卻是添了一絲涼意。

是什麼意思呢?

“拜見太子殿下。”

收拾了複雜的心情,她立即回身,對著他乖巧的行禮。

“昨夜我想了許久,終於記起,七弟妹那字跡為何那般熟悉了。”葉凌霽的目光緊盯著她,不給她絲毫躲閃的餘地,直接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開口,“初春時節,你,是不是在別院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糟了。

她只顧及到蕭清媛那邊,卻是疏忽了,她那時候偷換的訊息,是用右手寫的,那幅畫上的也是右手寫的……

她竟然不知道,時隔這麼久,他竟還能記得這麼清楚。

“初春怎麼了嗎?”她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眼睛閃亮亮的看著他,“清婉喜歡別院的桃林,整日偷跑去那裡作畫的,可是,作畫這件事情,清婉哪裡做錯了嗎?”

“作畫?你還是不想說實話嗎?七王妃。”

蕭清婉怔住,她從沒有在葉凌霽身上感受到過殺氣,可是眼下,她竟然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徹骨的冰冷,和他口中的冰涼。

“清婉不懂。”

“呵呵,不懂?”葉凌霽笑了,陽光下依舊溫潤如玉,周身卻散發著駭人的冰冷,“蕭清婉,你早就是他的人了嗎?你一直在為他做事?你,一直都在裝瘋賣傻。”

記憶中這張臉牽動著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此刻倒分不清他到底是葉羽齊還是葉凌霽,但是無論是誰,都沒有權利在她面前這樣質問她。

她垂眸,對於他說的話不置可否。

片刻,她又把頭抬了起來,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事到如今,再瞞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可惜了啊,採雲若是活著,這事您早幾個月就該知道了,太子殿下。”

“你就當真不怕死!”

葉凌霽厲喝一聲,蕭清婉猝不及防的縮了下脖子,緊接著腰上一緊,就被人攬了過去。

隨後就聽到身後傳來森冷的聲音。

“她的死活,還輪不到太子殿下關心,本王的女人,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任何問題,自有本王護她周全。”

“葉凌霄,你別欺人太甚。”葉凌霽見了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開口說話都是咬牙切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太子殿下。”

葉凌霄嘴角噙著邪魅的笑意,眼神銳利又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後攬著蕭清婉離開,沒有給葉凌霽一點好臉色。

葉凌霄一路攬著蕭清婉上了馬車,視葉凌霽於無物,令他心中極為不痛快。

不禁又回憶起剛遇見她那日,又想起之後的每一次相遇,難道都是她一手設計的嗎?

看著馬車漸漸消失的背影,他暗自的捏緊了拳頭……

“他跟你說什麼了?別往心裡去就好。”馬車上,葉凌霄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手臂扶著她的身子,輕聲開口。

“我覺得他跟之前認識的人不一樣了,可能……”她咬了咬下唇,抬眼看他,“他見了昨日那畫上的字跡,竟然還能記起來我當時偽造的訊息,透過字跡覺得我一早就是你的眼線,怎麼辦呢……我本不想讓丞相府牽扯進來的,可是……”

“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生在皇家,任誰,都不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可是我相信你,這世上,我最相信你了,會沒事對嗎?”

“你這樣盲目的信任,真是讓本王歡欣雀躍。”葉凌霄輕笑出聲,抬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讓他鬧去,你不是說想找個得道高人解惑嗎?不如咱們收拾一下即刻動身,帶你出去散散心。”

“真的?好啊。”

……

“清婉,你聽我解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清婉,回到我身邊,我愛的是你……”

微風浮動,朗月高懸,蕭清婉從睡夢中驚醒,那連綿不絕的解釋如同夢魘一般,驅之不散……

“怎麼了?”

葉凌霄向來淺眠,她輕微的異動同樣驚醒了他,聽著她在身側驚慌的喘息,不由得皺了眉頭。

“笙哥……”

心慌意亂,一身的冷汗,她稍微動了動身子,鑽進他懷裡,雙臂緊緊地摟上了他的腰,小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的心跳,才稍微好了一些。

“做了個噩夢。”

“夢到了什麼?”他順勢摟住她軟軟的身子,輕聲哄她。

“記不得了。”

“沒事了,我抱著你,好好睡。”

“嗯……”

葉凌霄抱著她的胳膊又緊了緊,把她護的更好一些,蕭清婉放心的合了眼。

抿了抿唇,怎麼都沒辦法告訴他這樣的事情,她生前的事情……

這是怎麼了?突然又夢到了葉羽齊,難道是白天跟葉凌霽接觸多了嗎?呵,真是個陰魂不散的男人……

迷迷糊糊的過了一晚上,當她再醒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早就不見了葉凌霄的身影,反而是玉書,早就備好了早飯在等她。

“葉凌霄上早朝了啊?”

“天剛矇矇亮就去了,臨走還吩咐給你做些壓驚的膳食,已經給你備好了。”

玉書一邊說著,一邊眼神示意的看了一眼桌子。

“他總是這樣。”在桌子前坐下,盛了一碗山藥粥喝了一口,嘆了一口氣,“玉書啊,我,是不是變了……”

“變了?”

“嗯,太依賴他了,有了害怕的東西,我,現在很怕失去他……”

這不是她啊,她本來只是想在這一世混日子的啊,為什麼就偏偏遇上他了呢……

“胡思亂想。”

醇厚的音色自門口傳來,蕭清婉愣了下,隨即抬眼看著剛踏進門的葉凌霄。

“你回來了?嚐嚐今天的粥,蠻好喝的。”

笑了笑,乖巧的給他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玉書識趣的退了出去,只剩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吃早飯。

“你這小腦袋裡啊,天天都裝的什麼東西?”

“裝的你呀,全是你。”朝他吐了吐舌頭,甜甜的笑開。

“得了吧,小東西欠收拾。”葉凌霄嘴上說著,卻還是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她的小腦袋。

“是是是,王爺說的對,妾身知錯了。”

葉凌霄嘆了口氣,終究是拿她沒辦法,兀自低頭喝了一口粥,“我跟葉秋炎說了,帶你出去玩兒些日子。”

“留你在京城,又要惹事生非,你父皇一定同意了。”

葉凌霄眉眼舒展,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吃過早飯,蕭清婉換了男裝陪葉凌霄上街,他有一些事情要吩咐下去,而她,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