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了午飯,蕭老夫人在綠蘿的陪同下去午休,蕭丞相陪了宋姨娘去西廂房納涼。
葉天浩這個閒不住的小傢伙,精神飽滿的拖著玉書在院子裡上躥下跳的,看著玉書在大太陽下叫苦不迭,蕭清婉摟著葉凌霄的胳膊笑成了一團。
“我看你好像還不想回王府。”看她笑靨如花,葉凌霄心中動了動,攬過她的身子。
“府中無趣,跟小孩子在一起,你永遠想不到他會做出什麼有趣的事來,我覺得很有意思,尤其是浩兒這麼機靈懂事的孩子。”
“既然覺得無趣,讓你給本王爺生一個你還不肯。”
“七王爺開恩,人家才十七歲,還是個孩子呢……”蕭清婉笑笑,抬眼看著他,“您老人家還年輕,不著急的,對吧?”
“好,你不著急就不著急,十七歲的孩子……”
葉凌霄不惱,她這到底也不知道是恭維還是取笑他,但是看到她一臉討好的笑容,也便不那麼重要了。
他其實也不是很著急,因為很多事都沒有塵埃落定,有個孩子好是好,就怕出什麼狀況……
“七嬸!”
隨著一聲興奮的叫聲,蕭清婉轉身,隨後便有一個小小的身子撲到了身上,雖然人不大,但是衝過來的力道也是不小,幸虧葉凌霄在她背後扶住了她的身子,不然這一大一小的兩個,怕是要摔倒在他眼前。
“怎麼了?看你滿頭大汗的。”蕭清婉穩住身子,看著小臉紅撲撲的葉天浩,掏出帕子給他擦汗。
“我聽玉書姐姐說,七嬸會寫左手字,是真的嗎?”他澄澈的眼裡閃動著耀眼的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左手字?
葉凌霄垂眸,看著那張笑容可掬的臉,心中微微的閃過一絲錯愕。
“怎麼了?浩兒想要拜師學藝嗎?”
“浩兒只是聽說過,卻從未見過,七嬸能給浩兒展示一下嗎?”
“那有什麼不可以的?來。”
蕭清婉不以為意的抬手點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隨後牽起他的小手走進涼亭,上午的東西還在,墨還未乾,玉書又添了些清水,開始研墨。
見葉凌霄隨性的倚在一旁的柱子上,蕭清婉垂眸片刻,在紙上絲滑落筆。
她極少用左手寫字,因為平日裡也沒用得上的地方,故而不曾提過。
“哇……七嬸真的可以左手寫字……”浩兒在一旁已經驚喜的張大了嘴巴,對於蕭清婉一臉的崇拜。
“七嬸還可以雙手一起哦……”
可能是被這個小傢伙的眼神感染,頓時虛榮心頓時膨脹了數倍,雙手同時拿了筆,龍飛鳳舞間,一手寫了浩兒的名字,一手寫了葉凌霄的名字,雙手書法爐火純青,直接看呆了葉天浩。
怪不得,她不許別人碰她的手……
葉凌霄眸子裡不期然含了笑意,這個小東西,總會帶給他驚喜。
但是蕭清婉寫完,眼裡卻劃過一絲落寞。
說起來,都是外婆教的,她已經很久沒見她了……
“怎麼了?”
她這一瞬的情緒自然沒有躲過葉凌霄的眼睛,不明白她這突如其來的不安所從何來,他輕聲上前詢問。
“沒事,之前的那幾年,整日與書畫為伍,確實悶得很。”
“是麼……”
葉凌霄任她扯著謊,不拆穿也不追究,她有事瞞著他,但是究竟是什麼,他不想追究,他想等她主動說出來。
“七嬸,這個左手字是怎麼練的啊?”
浩兒震驚的開口,一張小臉上全是興奮。
“這個啊,全靠平日裡練習啊,長年累月自然就會了,只要你有心,並且持之以恆的堅持下去,總會有成果的。”
“嗯,那浩兒也要從現在開始試試練習左手字。”
“最好是先把右手字練好,不然是要出錯的。”
“好的,七嬸。”浩兒再一轉眼看著葉凌霄,認真的開口,“七叔的字這樣好看,也是日夜練習的結果麼?”
“自然。”
“是有夫子教導嗎?浩兒平日沒有夫子指導,只是偶爾幾次會有夫子來太子府教書。”
葉凌霄皺眉。
太子府不待見這個孩子,但好歹是葉凌霽的親骨肉,他竟然想荒廢他一輩子嗎?覺得他丟人不讓他出去唸書就算了,就連請夫子去府上單獨教導,都寥寥可數?
“葉天浩,你是個男人,你若是想讀書,想上進,在什麼樣的環境下,都會想到辦法去學,跟別人怎麼做沒什麼太大的關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七叔……”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否定你,看不起你,你也要為你這一生討個說法。”葉凌霄伸手摸摸他的腦袋,沉思片刻,沉聲開口,“你孃親有勇氣生下你,可不是讓你受人欺凌的,這樣吧,你若好好讀書,七叔就告訴你你孃親的事情。”
“真的嗎!”
浩兒眼中閃動著迫人的光,無比耀眼。
“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男人之間的約定。”
葉凌霄一邊說著,一邊朝他伸出手掌,浩兒抿唇片刻,像是下了決心,伸出小手鄭重其事的跟他三擊掌。
“約定達成,七嬸作證,七叔不許反悔。”
“自然。”
蕭清婉靜靜地看著一大一小的兩個男人,臉上是會心的笑容。
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葉凌霄從小到大都是憑著這一口心氣過來的,可能是覺得浩兒跟他小時候很像吧?所以他會這麼耐心的教導他。
……
另一邊的蕭清媛匆匆回了太子府,坐在觸手生涼的南疆涼玉上,垂眸思索著,腦海中又浮現起葉凌霄的側臉,隨後立即站起身來。
“玉琴!把這涼玉席子給我撤了,我腹中的孩子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好的,小姐。”
玉琴應了一聲,趕忙招呼了一旁伺候的丫鬟,一陣手忙腳亂的就把那涼玉席子撤了下去,換上了精細的竹面涼蓆,蕭清媛這才又坐了上去。
“這葉凌霄……倒是知道不少。”
蕭清媛抬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那微微隆起的觸感讓她稍安,卻在想到蕭清婉的時候,心情又煩躁了起來。
“我就是看不慣老三那個傻子,在府裡的時候被老夫人百般寵愛,嫁過去竟然也能被放在手心裡,她憑什麼!”
玉琴抿了抿唇,心下嘆了一口氣,三小姐早前也是痛不欲生的,還差點丟了性命,這其中,怎麼能少了她這個親姐姐的“照拂”?
她這是,都忘了麼……
“你覺得我說的不對?”
蕭清媛注意到她的神色,這玉琴畢竟是她多年的侍女,聰慧如她,自然能夠猜到些她的想法。
“小姐……”
“她那次差點喪命,還不是因為想攀附太子殿下?誰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崔蓮瑩直接就下手,肯定是她做了什麼越矩的事情,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