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試著帶有情感地來朗誦一遍唐代詩人李紳寫的《憫農》,一,二,開始。”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幹新小學的一間教室響徹著學生們的朗誦聲。那是一個晴朗的上午,藍天白雲,白玉蘭在窗外綻放,這讓坐在窗邊的鐘正看得很著迷,以至於絲毫沒有注意到老師的靠近。

“鍾正,今天你差點遲到我都沒計較,可你又在發呆!這節課你站起來上課!”

老師拍了一下鍾正的天靈蓋,這才讓鍾正注意到老師的靠近。他緩慢地站起來,捧著語文書和班裡的同學一起朗誦《憫農》。

“鍾正又在發呆了,真像那個思考者雕塑啊。”

“好餓啊,好想吃飯。”

“這麼喜歡發呆,難怪成績不咋地。”

......

鍾正透過讀心聽到了周圍同學的心聲,由於捧著書貼著臉,沒人注意到他那發亮的左眼。

“下課!”

“起立,禮——”

“老師再見——”

下課鈴響後,老師離開了課堂,這可比“再講兩分鐘”的老師好多了。同學們各做各的事,有打鬧的,有寫作業的,當然也有吃零食聊天的。小學就是這麼無憂無慮——鍾正除外,站了一節課可是累壞了,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喘口氣就趴桌子上了。

“鍾正,還愣在這幹啥,咱出去散步去。”

“散啥步啊,下課時間就這麼十分鐘,我還想多歇歇呢。”

■■本想著帶著鍾正去外面散步,但既然鍾正拒絕了,也不好說什麼。

“等會兒下課吃完飯再去散步?”

“行。”

■■兩手插兜離開了,鍾正看著他的背影,他向著門外的陽光離去了。

為了防止下節課發呆,鍾正鼓足了精氣神,他可不想再站一節課了,不然那兩條腿可遭不住。而那節課的老師也發現了鍾正沒有發呆,這可是很少見的,因此老師給鍾正的課本上貼了個小紅花。

可別小看這貼紙,放在小學那可算是老師的認可,對小學生來說可有含金量了,集滿了一定數量還能換點小東西呢。

鍾正看著課本上的這個小貼紙險些入了迷,心中莫名其妙的升上來了一股優越感,彷彿生怕其他學生不知道他得了一朵小紅花似的。

不過把書立了起來,用讀心聽到了許多“嫉妒”的心聲後,他就停止了那些有的沒的的想法。

下課後,鍾正和■■一起去食堂吃飯,雖然伙食不是很好,有些油膩又有點素,但至少保證了四菜一湯,能吃飽。

鍾正用勺子扒拉著米飯,邊吃邊看食堂外的風景。

“你很喜歡盛開的白玉蘭啊。”

“對啊,潔白無瑕的花朵誰不喜歡呢。你看這天氣怪冷的,白玉蘭還是能盛開欸。”

“咱這的白玉蘭開放的日子好像是三月份?應該是了,現在不正是三月份嘛。”

■■見鍾正自顧自地說起了話,也不免笑了起來。

“你笑啥?”

“也沒什麼,這麼樂觀是一件好事,要多多保持喔?”

“嗨,我沒什麼大不了的,不是還有你陪我搭伴嘛。”

“你是這樣想的啊。”

■■喝了一口湯,回想起了前些日子被霸凌的鐘正,又不免皺起了眉頭。

“真的不要緊麼?”

鍾正也感受到了■■認真的態度,所以也說出了自己的內心所想。

“好吧,我其實是受不了那些傢伙的,真想換個學校唸書。”

“一直逃避是沒用的,你得學會抗爭。”

“我當然有在抗爭了,不過我也沒法動手啊?我哪打得過他們。”

“我現在只能忍讓,無非就是多受一些氣。放心吧,惹不起我還躲不起麼,至少我的內心沒有放棄。”

鍾正接著吃起了飯,可■■實在是吃不下去了,雖然被霸凌的不是他,但鍾正是他的朋友,他不可能嚥下這口氣。

“鍾正,你知道騎士道麼?”

“騎士道?那是什麼?”

“那是一種信仰,簡單來說,能夠使人保持一種‘正義’的內心。”

“實際上,信仰騎士道的人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騎士道,但萬變不離其宗就是了。”

“還記得你上上回被欺負是因為什麼嗎?”

“記得啊,保護被欺負的同學然後把自己搭進去了。”

“重點在於,你願意去保護那些周圍的人,這就已經超越他們很多了。”

“這樣吧,鍾正。我們到時候放學邊回家邊談,這玩意一時半會可講不完。”

興許是鍾正又在發呆的緣故,那天的下午過的很快,倆人沐浴著夕陽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向鍾正分享了■■的騎士道,不得不說,作為一個二年級學生,■■的思想是相當超前的。鍾正也經常吐槽■■是個智商超過一百六的大聰明。

“那就說好了,咱倆一起信仰騎士道。”

“放心吧■■,你說的話我可都記在心裡呢。”

■■是鍾正在幹新小學為數不多的朋友,在當鍾正處於苦難之時,■■都會給予最大可能的幫助。按■■的原話是“連朋友都守護不好,自己又算什麼朋友?自己的信仰更是無稽之談”。

那是一段美好的時光,直到四年級的那段時間,■■的隕落。

鍾正在■■的病床前回憶著往昔與■■的歡樂時光,有什麼苦難都可以向■■傾訴,這倆小隻也互相攙扶著。

■■家裡的條件並不是那麼的好,這讓他讀書讀的特別刻苦,什麼書都讀,所以知識也很淵博。同時,由於他的先天性心臟病,他的身體很羸弱。這使他的社交圈小得可憐,因此也沒幾個談得來的朋友,能夠聽懂他的話的同齡人貌似也只有鍾正了。

而現在■■正在與心臟病正面交鋒,鍾正想要幫助他但卻無能為力。現在的他是可以使用左輪的,但是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沒辦法刻畫出這種子彈。

“你是一個念舊的人,如果你想變強,就必須拋下過往,否則會深陷其中,化作為你在人生這條路上的業障。”

■■的身體微微顫抖,對鍾正說著他的心中所想。

“鍾正......你和我說過你的秘密的。我知道你肯定想要刻畫出一種治療我的疾病的子彈,但是你現在肯定是做不到的,不然早就對我使用了。”

“不要內疚,我不會責怪你。比起我,你必須繼續向前,不要停留在你我之間的回憶當中。”

■■看了一下週圍,確認周圍除了鍾正沒有其他人後,便讓鍾正使用他的“超能力”。

鍾正的左眼亮起了橙黃色的光,對■■使用了讀心。

“鍾正,不要難過,只要你還記得我,我就會一直在這裡,作為你認識的那個我守望著我們昔日的樂土。”

鍾正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捂住了自己快要流淚的眼睛。

......

病房內死寂一般的沉默,那幾秒,倆人什麼話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

“我去上學了,你會回來的吧,■■?”

“當然了,雖然這次的病情比以往都要嚴重,但是我肯定會像以往那樣緩過來的!”

“你看你,瞎操心,流啥淚吶。”

■■戳了戳鍾正的腦瓜子,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鍾正,快要期末考試了,你要抓緊時間複習,我大抵是參加不了這場考試了,所以沒法和你對答案喔?你一定要考好!”

“醫生說我需要靜養,不能有其他人來看望我,你看,我爹孃都沒來。”

“咱們就下個學期見吧。”

鍾正離開了病床旁邊,臨走時,向■■留下了一句話。

“■■,下個學期開學第一天,咱倆誰都不許遲到!”

“當然了!”

■■看著鍾正離去的背影,釋懷地笑了笑,又不禁流下了淚。

“抱歉。”

自此,鍾正再也沒有見過■■。那一天,鍾正在■■的葬禮上嚎啕大哭;那一天,鍾正在心中怒罵■■是個騙子;那一天,鍾正在■■的墳前立下了永遠信仰騎士道的誓言。

“這就是你以『守護』為核心的騎士道麼,■■。”

“既然如此,那麼我的騎士道的核心教條便是『抗爭』!”

“我不會再讓我珍視的事物在我眼前消失了!”

命運的齒輪發生了轉動,一個徹頭徹尾信仰騎士道的少年誕生了。

“只能想起這些了......興許其他有關記憶的資訊被刪除了?”

鍾正躺在辦公椅上陷入了沉思,他正在努力地回憶湧現的往昔記憶。

“我這大審判者的人格也是蠻離譜,到底是看到了什麼才認可了我的騎士道?”

“一定還有其他我沒有想起來的,說不定是關鍵資訊來著......”

“副會長,你要的麻辣燙我給你帶來了!”

“放桌上吧,我等會吃。”

鍾正整理著桌上的工作檔案,進行著如今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