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深處的黑色人影發出了嘶啞的低吼,身後出現了一群黏糊糊的觸手。那些觸手綁著失蹤的反面者,在空中亂晃。

“本心者,狂妄之人,反面者......全都該死......殺死你們所有人,偏見就消失了!”

黑色的人影衝出了禮堂,觸手瘋狂蠕動,就像是在汲取反面者的力量似的。

“砰——!”

一聲槍響打破了眾人的恐懼。

“你話是真的多。”

鍾正收起了左輪,退彈,裝彈,一氣呵成。

黑色的人影倒下了,但觸手並沒有放鬆,依舊緊緊地纏繞著失蹤的反面者。

“諸位,不要靠近!我並沒有殺死那個怪物,而是將它麻痺住了!保持警惕!”

“鍾義,既然那個怪物會說話,你去試試修改那個怪物的認知。”

“收到!”

鍾義小心翼翼地靠前,當他到了有效範圍時,開始操作了起來。

只見鍾義眉頭一緊,彷彿是在與什麼事物對抗,但很快便放鬆了下來,看樣子鍾義成功了。

“同僚,你是怎麼做到在白天入侵校園的?”

學生會的成員們緊張地等待那個怪物的答案。

“我......不是怪物,我是......學生。”

“學生”的回答讓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你是學生?你的名字是?”

“汪吳根......”

這個名字在校暴部門是不陌生的,所有校暴部門的成員都知道,汪吳根非常喜歡去惹怒鍾正,特像一隻狗。

“『荒誕』大人......聆聽了我的願望......賜予了我力量,讓我來......向幹新學院復仇......!讚美『荒誕』!”

“綁架那些反面者有什麼用?”

“呵呵......用處可多了......這些牲口可以為我提供力量......還可以當做孕育的溫床......讓它們失控暴死......就會把更多人汙染成反面者!”

眾人原以為剛剛聽到的訊息已經夠勁爆了,沒想到大的在後頭。

“力量......力量——!越來越多的反面者!力量源源不息!”

觸手突然開始了瘋狂的抽搐,雖說汪吳根本體一動不動,但現在看來,本體是汪吳根身上的那坨觸手。

“馬上後退!”

鍾正指揮著大家向後移動,鍾義快速地脫離認知操控並閃到鍾正旁。

“停止大範圍攻擊,它那裡還有反面者們!那些人也是學生!”

鍾正制止了王兵小隊的大範圍攻擊,他們不能拋棄任何一個學生,哪怕是那個死賤的汪吳根。

但是,猶豫就會敗北。觸手在頃刻之間就殺向了學生會的成員們,一下子就纏繞了十幾個學生會的本心者,並讓他們逐漸喪失了掙扎的能力。

“救我——!”

“副會長!救我!”

“救命啊——”

“我還不能死......『荒誕』還沒被消滅!”

“副會長......向我們動手......殺了這個怪物!”

觸手上的本心者和反面者哭喊著,慘叫著,他們從未陷入過如此危險的地步。即使是在晚上,學生會的本心者們也能成群結隊,有組織的消滅怪物,但現在的情況完全一邊倒。

鍾正所面臨的選擇是,救下他們,付出未知的代價,可能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或者是,將他們一同消滅,付出目前已知的代價,同時,反面者很有可能會被觸手搞到暴死,於是形成汙染。

但留給鍾正的時間不多了,再加上鍾正的耳邊充滿了求救的聲音,這讓他的大腦瞬間恍惚了起來。

“鍾正,你覺得棘手麼?”

“是我,大審判者。”

鍾正的腦海裡開始響起了夢中的聲音,他快速思考著,大審判者為什麼這個時候會出現在腦海中。

“使用大審判者的力量的方法必須由你自己發掘,但是現在的情況差不多滿足了使用條件,我決定還是讓你用一部分能力。”

“我知道這很突兀,但是你不能一直依賴你的左輪,隨意刻畫效果的子彈固然強大,但濫用會讓你的大腦迅速透支。而且我相信你也不會去使用你的反面能力,對吧?”

“放心吧鍾正,交給我吧,讓你看看大審判者的力量有多麼強大。”

鍾正迅速結束了腦海中的對話,而當他清醒過來時,發現身著騎士的鎧甲,左手披著刺套,右手拿著利刃。

只見那個少年的雙眸中散發出金色與淡藍色的光,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時候的鐘正已經不是單純的鐘正了,而是大審判者與鍾正意識的結合體。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會有抗爭。”

“而騎士永遠會幫助那些願意向不公抗爭的人。”

“大審判者第五席,『守護』,容不得任何殘暴與不公!”

『守護』向怪物揮以利刃,斬殺著觸手,在『守護』的劍法之下,怪物一下子跌落了下風,被砍得只剩下三隻觸手。

一旁的學生會成員看得一愣一愣的,先是反應過來眼前發生的情況。在他們的視角里,鍾正成功地使用出了大審判者的力量。然後又回想到了剛剛“鍾正”口中說出的話。

“好中二......”

“但是真的好強!”

眾人的想法達成了一致。

那三隻觸手鬆開了那些被綁住的反面者,飛速地逃離了現場,但發現到處都是結界,根本逃不掉。

“你擁有向弱者施虐的勇氣,卻不敢向我施以猛攻。你的行為讓我感到作嘔。”

『守護』閃現到怪物的身後斬殺了剩下的觸手。只見那個黑色的人影逐漸褪去了表面的汙泥,裡面所包裹的人正是汪吳根。

『守護』將利刃插入了地面,半跪在利刃前。

“他們僅僅是學生,卻要擔負死亡的命運,那些反面者和本心者的下場本不該是如此......請向我回應你們的抗爭,騎士會永遠為願意抗爭的你們拔出利刃,守護你們善良的內心。”

那些被怪物壓榨成乾屍的學生逐漸地恢復了生機,但顯然沒有能讓他們活蹦亂跳的地步。而這些倒地的學生中,只有汪吳根沒有恢復。

『守護』收起了利刃並看向汪吳根的乾屍。

“他的抗爭不能被稱作為抗爭,我能判斷出,他是一個爛到骨子裡的人。”

『守護』逐漸消退了,鍾正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我去我的嘴巴里說出來的話都是些啥啊啊啊啊啊啊!”

鍾正的內心有一萬隻羊駝在奔騰,他剛剛只能看著自己在做什麼,卻不能干預。

“所以,你的名字叫『守護』?”

“是的,今後這種情況不會再出現了。你要自己來發掘如何使用出這種實力,當你發掘到一定地步時,身體的控制權和意識都是你的。”

“我只能告訴你,你要和大審判者這一存在相磨合。”

腦海中的聲音不再回應鐘正,『守護』留給鍾正的最後一句話是:你向來就信仰著騎士道,只是你忘記了。

鍾正覺得十分莫名其妙,他什麼時候信仰這玩意了?

不過當務之急是,收拾這些爛攤子。

受傷的本心者和反面者都被送往了校園醫務中心,他們需要靜養。

而一小部分目睹到發生的這一切的普通學生和反面者,都被鍾義修改了認知,藉此修改了他們這段時間的記憶。

所幸,訊息的封鎖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這次事件被校方所重視並被高度保密。

“本次幹新學院大禮堂內所產生的黑煙是因為管理人員的疏忽而導致的火災,此次火災造成了大規模的恐慌,並使七十三人受傷,零人死亡。受傷人員已全部送往幹新醫務中心接受治療。幹新學院校方提醒您,千萬不要玩火,要多多吸收防範火災的知識。”

這便是校方所流露的訊息。

只有學生會的成員們才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

同時,根據鍾義之前所得到的情報推論,汪吳根應該是被『荒誕』寄生了那種觸手一樣的怪物才能夠讓怪物在白天出現。

寄生在人類身上會不會使怪物變得更強還有待商榷。

有關於汪吳根是如何被寄生的,目前推測是由於之前一次夜晚工作,後勤人員的清理不當導致貓型智慧怪物死亡所產生的汙泥未被清掃而導致。當日負責清理戰場的後勤人員因此受到了嚴厲的處罰。該汙泥現已清除。

至此,大禮堂襲擊事件告一段落。幹新學院的檔案室會永遠記得這一天。

不過,更讓鍾正疑惑的是『守護』的話。

“你向來就信仰著騎士道,只是你忘記了。”

鍾正坐在辦公室思考著這句話,但馬上就被辦公室裡的其他人打斷了。

“鍾正,你那會兒就像蝕刻的騎士一樣,而且那把劍真的很帥欸!”

“鍾正,你當時是不是被奪舍了?那種話怎麼想都不可能是從你嘴巴里冒出來的啊?”

辦公室裡的成員們不斷地討論著大審判者的話題。就鍾正所知曉的,這完全不是『守護』全部的力量。

鍾正揮了揮手,示意他想一個人靜靜,眾人也老實地坐回了座位上繼續辦公。

他不停地思考,這句話的含義究竟是什麼。

突然,他的大腦中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鍾正有一個習慣,他會把刻畫過的子彈都記錄在辦公桌抽屜裡的一個筆記本上。但由於他刻畫的子彈的種類逐漸穩定下來,於是這個本子就半荒廢了。

他開啟本子,發現裡面少了一頁,這讓鍾正警覺了起來。

他不斷地翻本子,只為驗證他的猜想。

當他的目光鎖定在中間一頁的一段字時,他的猜想被證實了。

效果:記憶片段刪除,非致死

效果:記憶片段修復,非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