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峰大聲喝道:“我是縣委書記陳建峰,各位能不能派幾個代表,把情況給我說清楚?”
幸好陳建峰從海華市回來的路上,已經給縣公安局長鍾建德打電話,讓他派出一些警察前來維持秩序。
此時,這些警察已經圍成一堵人牆,堵住了這些上訪人群。
看到警察基本上控制了局面,陳建峰便詢問湯丹珍:“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湯丹珍……”
“湯丹珍,不管你有什麼樣的理由,你到縣委來反映問題沒錯,可你不能打人,打人就是違法的……”
湯丹珍雙手捂臉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大哭:“我沒法活了。人家打了我男人一點事都沒有,我就打了一個巴掌,警察就要抓人……我沒法活了,我乾脆死了算了……”
“就是啊,你們怎麼能這麼做?”
“對啊,人家男人被打斷了好幾根肋骨,警察現在也沒有抓兇手,剛才不過輕輕碰了一下縣裡的領導,你們就要抓人,還有沒有天理?”
“真的沒法活了……我們不找他們了,我們直接去市裡,我就不信天底下就沒有講理的地方?”
“對、對,我們直接去市裡……”
湯丹珍念唱俱佳,坐在地上捂著眼睛一陣大哭,立即就激起了一些人的滿腔義憤。
沈文思便在後面拉住陳建峰:“陳書記,我沒事,這個女人挺可憐的,就不要追究她的責任了。”
陳建峰之所以這樣說,主要是想給沈文思一個面子,畢竟湯丹珍打了她一個巴掌。
陳建峰便對湯丹珍說道:“幸好沈副縣長大度,不和你一般見識,這次你失手打她的事情就不追究了。不管怎麼說,你這樣做都是不對的……”
“現在你先跟沈副縣長道歉,另外,我給你一個立功贖罪的機會,與那些老師進行商量,找兩個人當代表,坐下來好好反映情況,如果情況屬實,我保證給你們進行解決……”
本來,陳建峰還以為這些教師擔心秋後算賬,不會有人主動站出來擔任代表,讓他沒想到的是,沒有過多少時間,湯丹珍就帶著兩個中年男人過來了。
其實,這些人都是最底層的教師,根本沒想過領導會秋後算賬。再說,就算領導想算賬又能怎麼算?難道你能開除人家?
沈文思當然也要發揮分管教育副縣長的作用,此時對自已的專職秘書說道:“思琪,你配合金主任把縣委小會議室開啟,準備好茶水……”
縣委小會議室裡面,擺放著棗紅色實木橢圓形中空會議桌,配備著黑色真皮的座椅。
整個房間顯得整潔明亮,橢圓形會議桌的中間鮮花吐蕊、深綠色的葉子嬌豔欲滴。
等大家坐下後,陳建峰笑道:“大家有什麼話可以暢所欲言,不要有什麼顧慮……誰先說說?”
其實,這些老師還真的沒有什麼特別要求,無非就是想讓東明縣委縣府把拖欠的獎金給補上。
他們認為老師傳道、授業、解惑,職業很高尚、生活很現實。你總不能餓著肚子講奉獻吧?
老人要看病、孩子要上學,老師也不是生活在真空裡,也有人情往來,也有這樣那樣不可少的花銷。
總不能扔下學生去搞什麼第二職業吧?今天我們這些人過來,也都是下午沒課的老師。那些下午有課的老師依然還在講臺上堅持著!
聽著兩名老師的反映,陳建峰和沈文思兩個人互相看了看。
兩個人心裡想的都是同一個問題:“本來應該發給那些老師的錢到哪裡去了?”
如果追查起來,是不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輪到湯丹珍說話的時候,也許是因為一提起這個事情她就氣憤,原本口齒伶俐的她卻說得顛三倒四。
不過,耐著性子聽,陳建峰還是能夠聽出大致意思。
“我覺得目前最要緊的是給我們家男人看病的錢誰來出?至於我和他的工資,這些都是次要問題。”
“作為一個老師,遇到了衝進校園去毆打學生的壞孩子,根本不用想都知道自己要挺身而出,因為這是我們的責任,是個人就不會袖手傍觀、不管不問……”
“當時,那幾個人的手裡都拿著西瓜刀,不管男學生還是女學生,他們衝進操場之後見人就打,我男人當時正給學生們上體育課,這個時候能不管學生的死活,自己一個人走掉嗎?結果就是他被打的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