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傅謹言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曾經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背叛了先帝,他還能回到曾經嗎?以這樣難以解釋的理由?該怎麼告訴天下人?
或許他這條爛命真該死一次了。
再重新活一次會不會就能擁有平庸簡單的生活?
若是能這樣,就算死在李明崇手裡也覺得沒什麼了。
謝流雲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似的,說道:“大人還有我,我們一起遠離這裡。”
不知怎麼,此刻謝流雲的一句話竟成了他的精神支柱,金錢和權力在此刻都沒了意義,他真的太想要自由了,就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好。”
開完這個短暫的會議後,二人又到林子空地上和山峰上參觀了一下這些人的練兵。
看他們不知疲累的奮鬥勁,就真的像隨時要上沙場的樣子,人雖少,質量看起來卻挺高,於是問謝流雲:“離安軍是如何,和這些人比起來怎麼樣?”
謝流雲搖了搖頭,“這是不能比的,這些人裡雖然有的是跟隨先帝起義的,但這些微末的經驗遠不能和常年在邊境征戰沙場的離安軍相比,他們是天生嗜血的,不然是如何邊境的匈奴生死血拼?在他們眼裡皇軍等包括應天府的一切都是繡花枕頭。”
看謝流雲神情,這些話並不是數落而是事實,離安君不僅人數眾多而且個個血性嗜殺,簡直是李明崇本人的真實寫照。
“那便還是沒有正面拼的希望了。”傅謹言短嘆一聲。
謝流雲笑著說:“無妨,只要是師父想做的事,我都會替您完成。”
傅謹言半信半疑地看了眼謝流雲未置可否。
兩人準備回去時,已經很晚了,考慮到夜深霧重,現在騎馬回去不安全,又不值得再用一次傳送陣,便同這些將士留在山裡留宿。
陳江給他們送來一床被子,山裡環境緊張,有被子已是不易,便不能有其他要求了。
兩人找了一處山洞安歇,山洞裡黑暗潮溼異常。
謝流雲無所謂,熟練地找來乾草在地上鋪上一層,收拾好後招呼在洞口前呆站的傅謹言,
“快來呀,師父。”
傅謹言:“……”
不是他嫌棄這樣的環境,只是這樣的環境下人真的能睡著嗎?
黑洞洞的洞穴裡誰知道會不會藏著些什麼東西,在這荒郊野嶺,他寧可兩隻眼睛輪流值班,也不能安睡的。
在他的猶豫下,兩人最終還是擠在了一個被窩裡。
南方夏天裡晚上高溫潮溼,這層被子幾乎沒什麼用,作為掩體還差不多。
一直到很晚,他這雙眼睛還是在黑暗中提溜著,不敢有一點放鬆。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情緒,謝流雲的胳膊慢慢向這邊伸過來,先是搭在他的肩上,見他沒有排斥,便把他一點一點往自己懷裡推。
傅謹言看得出他的小心思,但長夜漫漫此刻他沒有心思在意這個,而且謝流雲這個舉動還無形中是使他莫名地安心。
他無數次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要向謝流雲的懷柔手段低頭,而每次卻又不得不承受他帶來的安全感。
夜深了,兩人緊挨在一起,互相能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在這一聲聲心跳中傅謹言迷迷糊糊間感受到了睏意。
見傅謹言睡得安穩,謝流雲起身把他放平在乾草上,就出了山洞。
山洞的不遠處,在謝流雲能看見山洞裡那個人的地方,那個黑衣人再次出現。
“大人,有情況,這些先皇軍中有人不對勁。”
謝流雲淡淡說道,“果然沒猜錯,這些人中也有叛徒,這二十萬軍隊,李明崇怎麼會一點也沒有察覺。”
“屬下探查到,皇軍中有一隊人蠢蠢欲動,他們在預謀向傅大人動手,可要除掉他們?”
謝流雲轉頭看向那黑衣人,“林風,你在先皇軍中潛伏許久,不可輕易暴露,這些人必然是陛下或是皇后派來的,現在師父已經不安全了,接下來我要除掉一些人,不僅是這些預謀刺殺的人,你們既然跟了我,就不免沾要上戰友的血,你可有異議?”
林風半跪著低著頭,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林風的命是大人的,大人要做的事就是我等要做的事。”
謝流雲:“好。他們預備什麼時候動手?”
“明天端午節晚會的時候混在人群中趁機動手。”
謝流雲目光突然發狠,“那就明天晚上,離安軍第七師就在城外十五里外,明日在人群中悄悄將這些殺手做掉。此事不能有失,當晚你們潛伏在人群中,凡沒佩戴平安結的一律做掉。”
林風雙目微微睜圓,“所有?”
謝流雲的目光落進幽深的叢林中,眼中的情緒終歸於黯淡,“但願那個姑娘說得沒錯,不然就該有人為他們陪葬了。”
第二天傅謹言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暖光照在這個小山洞裡既然還有些溫馨。
看著空蕩蕩的周圍,他想起了謝流雲,心想謝流雲一大早去哪了?
正尋思著,傅謹言起身準備出去看看,就見謝流雲從外面回來,手裡捧著一堆東西。
“這是山裡的野果子,洗過了,師父吃點吧。”
謝流雲揀了一個沒有瑕疵的,用衣服擦乾了上面的水漬,遞給傅謹言。
傅謹言接過,“謝了。那些皇軍呢?”
“他們回城裡了,您彆著急,我先帶您去一個地方。”
謝流雲興沖沖地說,比傅謹言還要期待。
兩人在林中策馬,傅謹言跟著謝流雲一路向南,感覺離城更遠了。
“我們這是要去哪?”傅謹言忍不住問。
“就快到了。”
兩人行至深處,穿過了山間,枯藤遍佈腳下,四周雜草叢生,頭上有茂密的繁葉覆蓋,都見不到太陽,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這樣的地方如果沒個人帶領,即使原路重返也很難。
越走傅謹言越覺得不安,謝流雲為什麼把他帶到這個地方?
兩人最終穿過了山間,見到了日光。
展現在眼前的一切讓傅謹言不禁震了一驚,荒蕪的山間後居然有一個繁華盛開的地方。
入目是是個精裝修葺的山莊,山莊周圍繁華開遍,這裡隱沒于山間不冷不熱,一般人很難進來,簡直就是一個世外桃源。
看著眼前這一切,傅謹言不禁好奇,“是誰住在這裡?此處竟有這樣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