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名被羽一凡推上臺。

本身也沒多大抗拒就是了。

看著這柄似乎沐浴在陽光中的劍,手在伸出去的時候既視感強烈到無法忽視。

“這劍有名字嗎?”

“太陽光明之劍。一枚失落的種子被純粹太陽精魄點燃,從而激發的最強形態。”

鍾名:“……真是樸素的名字。”

果然見過這把劍。

這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其實李曉鏡很在意校慶,所見所想融進了自己的夢裡。

“正如陽光,普照大地。”這位流星子民平和地回應鍾名的話,“為人們帶來光明,其中無限的能量只向黑暗釋放。”

好入戲。

鍾名不由多看了他一眼,才把注意力集中到這把熟悉又陌生的劍上。

和任何人一樣,上手第一個動作就是提起,明顯感覺劍的最下方被卡住。

然後轉動,底部傳來結實的阻塞感,以及內部結構被帶動的機械聲。

拔劍同時底部基座微微震動,熔岩發出更亮的光芒,給人慾要崩塌的錯覺。

體驗感拉滿。

但劍又卡住了,在轉了一圈找準位置提起一截的時候,咔一聲小而清晰的咬合,劍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分層結構。

鍾名並不意外。

在一邊看的時候就能看出來,嘗試者都能拔出來一小截,並非紋絲不動。

只是,為何不能後退?

鍾名懷著疑慮繼續摸索。

轉了半圈忽然停下。

“奇怪的觸感,好像有個缺口,就跟一二層連線的一樣,可是拔不動。”

又轉到一個位置,感覺到鬆動。

“可以退回去了!”鍾名眉頭輕挑。

自然不會選擇退回去。

然而轉完一圈還是沒有收穫,繼續轉下去。

回到那個奇怪的位置,輕輕一提,竟又拔出一截。

這代表來到第三層,也是大部分人能做到的程度。

“果然,但是奇怪。轉一圈回來就可以了?”

更加覺得內部結構令人費解。

但他也明白了,這玩意的難點就在於摸清它的結構和規律。

它就像個迷宮,拔劍就是尋找出口的過程。

問題是什麼都看不見,只能依靠聲音和觸感的反饋,加上時間限制,難度相當大。

鍾名沉下心,緩慢地轉動劍柄。

這一次沒再那麼簡單,整一層似乎嚴絲合縫,沒有出路。

能確認的是每轉一圈內部都會產生變化。想破解沒別的辦法,只有不停去試。

鍾名別的沒有,耐心充足,不急不躁,腦中默默記錄著嘗試的路線。

很快他目光一凝,劍身向上提起,石頭底座發出微微紅光,裡面的岩漿爆發光和熱。

這象徵著他來到第四層。

解到這一步的人就少了,也最多停留在這裡,再無法拔出分毫。

鍾名暫時歇息整理思路。

這玩意的實際構造聽是肯定聽不出來的,所以他的解決思路是把難點抽象成數學問題。

他在腦海中拉了一張表,每一層都給前進和後退各設定一個狀態,1代表通行0代表鎖死。

每次轉圈都會改變各層的這兩個狀態,哪怕只轉的第三層,第二層的狀態同樣改變。

而看似只有三種旋轉的方式,實際顯得複雜的原因是:存在一個特別的變數,跟著不同的旋轉改變,也影響著通行狀態變化!

這個結論似乎造成了悖論,這個統計的是區域性,不那麼合理。它忽視了更高層的影響,僅旋轉第三層的時候無疑第四甚至之上也在旋轉。

也可以認為這樣是把三層往上當做一個整體。

但這種解題方式會出現一個問題,現在要把第三層從整體中分離出來,破解第四層,又要重新嘗試,記錄資料,總結的規律也作廢了!

鍾名感覺這樣解好像不太對,畢竟題幹都不清晰的情況下做的假設。

而且費時間。

擴到四層資料表會有大片空白,對腦子的記憶能力高了許多。

資料驗證也更難。

和碰運氣亂轉也沒什麼區別。

“第四層……不是最後一層。”鍾名估摸著時間也過去了大半,打量著露出一部分的劍。

“至少還有一層。”

鍾名陷入沉思。

至少有個結論不會錯,他解開第三層限制時,前三層的前進狀態全1,後退狀態全0。

知道方向或許會容易的多。

鍾名冥思苦想的同時,幾個扮演流星子民的工作人員在悄悄交流。

“我看他有點眼熟。”

“是他?”

“不是說噱頭拉滿才過來嗎?”

“不知道哇。”

拔劍這專案遊玩挑戰還算有趣,觀賞性屬實是有點差的。

所以預想中要等發酵一兩天,勇者之劍無人拔出的名頭宣傳滿,大部分人體驗過後,才來一個華麗的登場。

“現在,咋辦?”

“計劃有變……開!”

回到鍾名這裡。

意識到短時間內沒辦法想到正確的解題思路,他只好揣摩設計思路。

最大的影響因素是那個變化量,假如說它並不是沒有根據的呢?

並非隨機變化,也有著獨特的規律。

鍾名在腦海中搭建虛構的模型,一層兩層往上壘,加到四層開始旋轉,變化。

在潛意識的影響下,它像個鎖芯,劍如一把鑰匙插入,和內部形狀一一對應。

“太簡單了,內部結構肯定不是這樣,它更精密,難以想象……”

鍾名喃喃自語,目光落到腳下,頓時一怔。

劍的插槽是細條長方形,外面一圈可活動的圓形結構,此時跟著劍的拔出突出來。

這很正常。

這樣才對,兩塊螺栓一樣的裝置包裹固定劍身,外層才是各種卡扣的凸起凹陷。

不然這劍就長得奇奇怪怪的了。

理解了這一點,鍾名腦中的模型開始變形。加上包裹的外結構,每層相互影響,最終像個……魔方。

“這就是……那個變數。”

“這玩意真的想讓人解開嗎?”鍾名不由懷疑。

它並非魔方,但它的難度像是讓不懂魔方公式的人盲擰魔方。

搖搖頭,鍾名也不氣餒。難度雖然大,比魔方還是差遠了。

再說本就沒太大指望,遊戲而已,盡興就行。

鍾名心態完全沒有變化,默默嘗試著突破四層。

“時間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四層測不出更多的狀態量變化了,回到三層……”

“又回來了。二三層改變似乎更緊密。”

“卡住了,退不回去,這時候後面的狀態量是什麼呢……”

“等等……”

鍾名謹慎地停下,一陣胡亂嘗試後,似乎來到了恰好的位置。

“我記得這裡能把二三層開啟,也就是說,路通了!”

鍾名眼前一亮。

推算一遍發現沒問題,他心裡也閃過一絲暢快的感覺。

“運氣不錯~”

輕快地感嘆一句,除錯到合適的位置,他用力拔出。

整個臺子十分配合地震顫,岩漿似在翻湧,燙得石壁通紅,薄得好像再也包不住發怒的熔岩。

不知藏在哪裡的燈光打過來,輝煌光芒形成盛大光柱,耀眼得不可直視。

慶賀著勇者之劍的出世,也慶賀著勇者候選的誕生。

???

鍾名滿臉疑惑地盯著手裡的劍。

“什麼情況,只有四層?不不不,絕對不是。”

回想剛剛的感覺,拔劍的時候太輕鬆順暢了,緊湊的摩擦力突然消失,裡面垮掉了一樣。

真有機關啊?

真打著不給人解開的主意啊?

鍾名蛋疼的看向先前的流星子民,喜悅的心情一瀉千里。

那人還給他回了個計劃通的眼神。

羽一凡在大呼小叫,狂喊666,引起群眾跟著一致讚歎。

“來來來,擺個poss。”羽一凡拉過來一個捧著相機的人,鍾名看著眼熟,應是他們社團的人。

羽一凡見他不動,又催促:“劍舉起來,挺胸,抬頭,表情張狂一點。”

鍾名無語。

最後無奈輕嘆,劍尖指天,接引陽光,散向眾生,掃除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