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逐漸變熱,夜晚的風也不再涼爽,更糟糕的是今晚沒有風。
休息室的墨茶看著鏡子裡的林海,問道:“你傷怎麼樣了?”
黑色的口罩和鴨舌帽讓人根本看不清林海的臉,林海看著鏡子裡妝容精緻的墨茶回答:“你前幾天不都問過了嗎?我的傷沒事。”
墨茶落寞地低下了頭。
林海有些不忍,說道:“你不應該是這樣的,從前幾天你來找我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其實你不是在煩這場訂婚宴,你只是心裡有太多的疑惑,是嗎?”
墨茶仍舊低著頭,聲音低沉,回答:“是。並且我現在別無選擇。”
林海走到身旁,手搭在墨茶的肩上,說道:“你知道那天我們搶的是什麼嗎?”
墨茶抬起頭,疑惑的問道:“什麼?”林海面容平靜,眼神堅定
的看著墨茶,開口說道:“你的嫁妝。”
“嫁妝?”
林海繼續說:“我也是後來去查才知道的,AK-28,整整一百箱,一萬隻。”
墨茶一時震驚,說不出話,AK-28,是如今最先進的手槍,無論是速度,還是精準度都是頂尖的。
墨茶沉思了一會兒,站起身來,面向林海,說道:“我知道了。”林海知道墨茶明白了,兩家聯姻,絕不是利益問題,如果說這本就是一場局,而墨茶就是這局的關鍵,既然他們瞞著墨茶將她陷入其中,那就陪他們玩玩,看看他們到底耍什麼花樣。
“小姐,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外面服務生的提醒傳來,墨茶對林海說:“注意安全。”
林海點頭,轉身正準備從窗戶翻出,墨茶突然說道:“等下。”
林海轉過身,墨茶麵色沉重地說:“那天在倉庫,我聽到的那三聲槍聲,很不對勁,尤其是最後一聲。聲音比正常的厚重很多,你在倉庫有沒有碰見奇怪的事情。”
林海瞬間想到了那個黑影,沉思了一會兒,對著墨茶點了點,就翻出了窗戶。
宴會廳集結了形形色色的人,還有記者,墨茶的出現讓原本嘈雜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今天墨茶和上次不同,黑色的高跟鞋,濃黑的波浪長髮,眼尾微微上挑,眼睛依然明亮,誇張的紅唇此時也臣服於她的冷豔,妝容只是她的附屬品,酒紅的魚尾裙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熱情卻有距離感
。田柯看著緩緩走向她的墨茶,一時恍惚,這樣的墨茶不會讓他再想到雲小小。今天這身是墨茶和林海特意挑的,是個人都不想讓別人在看自己的時候,想著別人,戀人如此,朋友也是如此。
墨茶看著西裝革履的田柯,嘖,這小子今天還挺帥的。
墨茶在田柯身旁站定,冷漠的看著面前的來賓,不經意瞟見坐在一旁的墨景和。
他還是一身白西裝,依然文質彬彬,但他現在卻一個人喝著悶酒,察覺到墨茶的目光,墨景和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好久沒見她了。
這些天他一直住在公司,與其說不能回家,還不如說不想回家。墨景和回了一個微笑,墨茶也對著她微微一笑,便收回了視線。
話筒的滋啦聲響起,田川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各位。”等到所有人都面向自己的時候,田川繼續說道:“各位,很高興各位能在今晚參加犬子田柯和墨小姐的訂婚宴,請各位舉杯,祝福二位。”
服務員端上了兩杯香檳,墨茶隨便拿了一杯,瞥了田柯一眼,放低聲音說:“你今天很奇怪啊。”
“嗯?”
田柯轉頭,疑惑地看向墨茶。
墨茶輕抿口酒,繼續說道:“就是感覺沒之前欠了。”
欠?田柯輕擰了下眉,又轉換了表情,勾起嘴角,說道:“墨小姐還真是心細,背上家族的利益,被迫聯姻,不擔心擔心自己,還有空管別人。”墨茶扯了扯嘴角,又喝了幾口酒,不理田柯。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田柯和墨茶兩人在眾賓客眼中就是一對神仙眷侶,並不知道兩人為了演出感情很好的樣子有多努力。
宴會廳的燈還是太亮了,墨茶有些頭暈,細微的擰了擰眉。墨景和一直默默注視著墨茶,察覺到她有些不舒服,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徑直走向宴會廳中心的墨茶。
“怎麼了?”墨茶有些發懵,看著突然靠近的墨景和問道。墨景和將墨茶摟進了懷裡,墨茶疑惑加深,不明所以。
身旁的田柯冷眼看著一切,眾人也是疑惑的看著中心的三人,田川和墨清早已經離開,如果兩位長輩看到此情此景,不知是何感想。
墨景和並未理會,只是對上墨茶的眼眸,輕聲說道:“你有些累了,去那邊坐會兒吧。”墨茶眨了眨眼睛,很奇怪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墨景和摟著墨茶穿過了人群,扶著她坐在原先他坐的沙發上。眾人只當是哥哥關心妹妹,但田柯可不這麼認為,畢竟墨茶和墨景辰並不是親兄妹。
墨景和遞了一杯溫水給墨茶,墨茶接過喝了兩口,問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墨景和微微一笑,回答:“猜的。”
墨茶微眯了下眼睛,笑了笑。墨景和起身,去替墨茶接待那些賓客。
本來只是總有些輕微暈眩,沙發這邊的燈光暗些,墨茶已經緩解了不少,但突然渾身開始發麻,墨茶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瞬間想到了那杯酒,怎麼就大意了呢?墨茶盡力剋制住不癱倒在地,思考著應對辦法。
嘭!一聲巨響,宴會廳裡的燈光瞬間熄滅,只有窗外的月光隱隱約約透進來,激起了所有人的慌張。
驚呼聲,酒杯破碎的聲音,腳步聲,墨茶仔細聽著,所幸沒有聽到槍聲。
墨景和是有些慌張,藉著微弱的光芒急忙向墨茶的方向摸索去。
田柯冷靜的站在原地,喊道:“陳生?”
陳生靠近田柯悄聲說道:“田sir,只是燒了電閘,沒有發現其
他異樣,看來是場惡作劇。”
服務員按照陳生的安排,安撫並驅散了眾賓客。
人太多,墨景和跌跌撞撞才走到墨茶的位置。
“阿茗?”墨景和輕喚,沒有人回應。
燈突然開啟,墨景和定了定,看向沙發,頓時瞳孔皺縮。此時的墨茶躺在地上,意識已經渙散,脖子,胳膊,雙腿滿是血,紅褐色的液體,從沙發上留到大理石地板上,整片整片的紅色。
墨景和一個箭步,把墨茶從地上抱起來,往廳外衝去,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田柯見到滿身是血的墨茶和被染紅的墨景辰,頓時一驚,
墨景辰很快把墨茶放在車的副駕駛,不忘給她繫上安全帶,引擎發動,車身奔向市醫院。
田柯看著消失的車影,聲音帶著怒氣,質問道:“怎麼回事!沒有發現異常嗎?”陳生也很驚訝,顫顫巍巍不敢說話。“還不快去查!”
陳生聞話,一溜煙兒不見了。車輛停下,墨景和迅速把墨茶抱進了醫院,醫生和護士看見兩人的模樣也經不住嚇了一跳。
墨茶進了手術室,隱隱約約看到門口頹廢的墨景和,有些懊悔,她什麼時候這麼弱了?其實只是胳膊上被劃了兩刀,她沒有力氣,被一腳踹在了地上,那個人在她身上倒了好多液體,想著應該是血。
墨茶當時是有些慶幸,那個人只是嚇唬嚇唬她。
不知是迷藥還是麻藥的作用,墨茶睡了過去。再醒來,就是在自己房間裡。房間裡只有墨茶一個人,準備起身,墨茶只覺得渾身痠疼,想是藥勁兒還沒完全散去。
墨茶索性躺在床上不動了,要是這個之前在組織裡,她肯定硬撐著起來,這樣看來,回到墨家還是有點好處的。門外低微的爭吵聲傳來,墨茶靜靜的聽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就被下藥,還受傷了呢?田柯那小子不是已經安排好一切嗎?怎麼還會出事故?我之前不是說過嗎!無論如何都要護阿茗周全,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墨清壓著怒火,壓低著聲音,訓斥著墨景和。
墨景和只是低著頭,看不清他的神情,聲音微弱的回答:“田家已經派人去查了,是我的錯,沒有時刻保護好阿茗,索性阿茗沒有受重傷。”
墨清嘆了口氣,說道:“行了,過幾天把阿茗送到巴黎,在那休息休息,這裡還是不安全,這點小事應該能辦好吧。”墨清皺著眉頭,瞪向墨景和。
墨景和抬頭,對上墨清冷厲的眼神,面無表情的回應:“能。”墨茶靜靜的聽著兩人簡短的對話,閉上了眼睛。
巴黎?那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依稀記得好像去過一次,但是一次不好的經歷。
巴黎
墨茶坐在窗邊,無聊的看著街上的行人,花園街道種滿了薰衣草和向日葵,墨茶倒是有些好奇,這兩種不搭配的花是怎麼種在一起的,到處都是浪漫和藝術的氣息。微風拂過,空氣裡的香氛因子好像在預告著情人的到來。墨茶靜靜的想著,回想著上一次來巴黎是什麼時候。
方姨敲響了房門,說道:“小姐,我該出去買些東西了。”
墨茶回了句:“知道了。”墨茶等了半個小時後,換了身黑色包臀短裙,銀色高跟鞋,塗上最鮮豔的口紅,出了門。
墨茶來到一家裝飾簡約的酒吧,打量了下進出的客人,個個都衣著不凡,想著是間清吧,就走了進去。
酒吧裡放著浪漫曖昧的音樂,周遭不算安靜,但也不嘈雜,墨茶徑直走到吧檯邊坐下,用流利的法語要了杯Axis kiss。
調酒師是個標準的帥氣法國男人,一舉一動都散發著紳士的魅力,墨茶勾起唇角欣賞著他優雅的調酒動作。
整點的鐘聲響起,墨茶疑惑的看了看鐘表。最中間的黃色燈光突然亮起,一張賭桌被服務員合力推上。
墨茶瞭然,原來這家酒吧九點之後就變成了一家賭場,原本聚集的人群中間讓出了一條路,不少女性還有些激動,墨茶仔細觀察著來人。
墨茶挑眉,是一個俊美的男子,不,用俊美好像不太合適,上帝在創造他的時候一定廢了很大的功夫在他的臉上,上下又打量了下,好像不是,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完美,五官深邃,但不像是法國男人,黑襯衫黑褲子,外邊搭這一件棕色的薄外套,此時的他面色不羈,淺笑著,似在嘲諷,這樣一個充滿野性的男人倒是極度吸引了墨茶。
墨茶勾起唇角,靜靜的坐在原地看著他贏了一局,各位女性又是一陣激動,那個男人依然是一副狂妄自大的神情,不屑的看著對面剛才挑釁他的男子,這一局恐怕不見血,他是走不了了。
墨茶低眸看了眼手裡的酒,笑意加深。抬眸,對著那個男人吹了聲口哨。
頓時,空氣安靜下來,詫異的目光紛紛射向墨茶,男人對上墨茶的視線,眼底閃過一絲驚豔,玩味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美人。
墨茶撩了撩頭髮,緩緩走向他,身姿綽約,笑著說道:“我想和這位先生賭一局。”
男子低頭嗤笑一聲,眾人也是驚訝的看著這個瘋狂的女人。男子開口說道:“你要賭什麼?”
墨茶心裡又是一震,聲音也挺好聽。墨茶背靠著賭桌看他,勾起眼尾,
回答:“Axis 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