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快追!其餘人隨我衝進鏢局殺光所有人!”

王將軍怒極,衝著眾兵士狂叫。

大群兵士向著巷口飛撲,追殺少年而去。

但剩下的兵士卻沒有動,而是看著那李將軍。

“喲,王將軍果然霸氣,都已經這樣了還耍威風。北城主有令,今夜戌時殺進鏢局,將乾家誅三族!現在時辰未到,所有人不得輕舉妄動!”

李將軍的語氣,從開始的諷刺,到後面的肅殺,像一下又一下抽在王將軍臉上。

“你...你...你......”

王將軍被氣的七竅冒煙,怨毒無比地望著高高在上的李將軍,臉上湧現不正常的潮紅。

一口黑血噴出,直接往後栽倒。

“王將軍...王將軍...”

邊上的兵士趕緊上前檢視,現場一陣手忙腳亂。

已衝入小巷深處的少年,清晰地聽到了李將軍的號令,不由心底暗鬆一口氣。

起碼鏢局暫時是安全的,否則自己實在無臉一人逃生。

殊不知,這是李將軍有意為之,他在賭少年的去而復返,到時自己就是大功一件。

“嘖嘖,真是個天生殺神,小小年紀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不遠處的乞丐發出陣陣驚歎,不知又從哪裡摸出一壺酒愜意地喝了一口,眼神中滿是雀躍。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上天有好生之德,希望小施主能早日放下屠刀!”

胖和尚又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惹得乞丐一陣白眼。

“少假仁假義,難道死在你手上的人還少嗎?唉,只希望這次別再趟渾水了,趕緊逃走猥瑣發育吧!”

乞丐想到少年的種種行為,一陣腦殼疼,無奈用手摸了摸額頭。

“呵,當初是誰將少年的帽子掀開,讓他捲進渾水的?現在還有臉貓哭老鼠假慈悲!”

胖和尚一臉鄙夷,說完胖身子一扭,竟已消失不見。

“唉,真是頭疼,自作自受的滋味真不好!”

乞丐似喃喃自語,一閃身也憑空消失。

此時鏢局前的街道,活脫脫一處人間煉獄。

屍體橫七豎八,殘肢斷臂到處都是,血水快將街面全部染紅。

陰沉的冷風吹來,血腥味瀰漫天空,讓留下的兵士一陣陣脖子發冷。

鏢局被圍得像鐵桶一樣,裡三層外三層,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兵士。

空氣中氣氛越來越肅殺,似在等候戌時的到來。

兵士們緊追不捨,但無奈速度太慢,很快被少年甩開。

呼!

終於逃出生天,但為何卻沒有一絲喜色?

忽然起風了。

開始像兒時母親的手,輕輕拂過額頭!

漸漸地,風大了起來,從陣風變成淒厲的北風,漫天灰塵在空中起舞。

此時還沒到酉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像厚厚的鍋底將城市籠罩。

鞭炮聲、歡笑聲,從遠處隱約傳來,萬家團圓的除夕!

只是這塊區域卻一片死寂,彷彿天堂與地獄的分界。

街兩邊的燈籠散發出慘白的火光,沒有一絲的喜慶,卻像在哭喪。

鏢局內沒有一絲亮光,更無聲音傳出,好似一座巨大的棺材。

呂光沒有走遠,而是翻進了一處無人的宅子。

宅子頗具規模,應該是個大戶,但不知為何竟然無人。

追殺的兵士們見追丟了,倒像是放棄了,只剩稀稀拉拉的吆喝聲漸漸遠去。

也許是害怕,也許是趕著回去吃年夜飯。

在反覆確認無人後,輕輕走進了小屋,摸出之前芋頭送的火摺子,尋了桌上將乾涸的煤油燈點上。

呂光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看著門外的黑暗與死寂,心漸漸靜了下來。

身上到處都是傷口,雖然不致命,但還是顯得十分疲憊。

當下便運轉《淬元訣》,慢慢調整起狀態。

由於沒有月光,空氣中的元氣又顯得十分稀薄,修煉的效果非常一般。

但好在體內極光仍在勤勤懇懇地發揮作用,體表的傷口在漸漸痊癒,疲憊感也慢慢消失。

雖然肩上的傷口仍未完全閉合,但整個身體已無大礙。

“呼”

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少年開始回想剛才的情形。

三公子雖是囚牢之鳥,但始終光明磊落、俠肝義膽,自己已是泥菩薩過江,仍冒死為自己趟出一條生路。

莫管家地位卑微,但卻忠心耿耿,為乾家死心塌地,更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想來實在唏噓不已。

而反觀王將軍,明面上是城市的守護神,實則卑鄙無恥、陰毒無情,真是萬死不足惜。

還有那李將軍,最後故意讓自己聽到的訊息,明顯是不懷好意,肯定是想誘自己回去落網。

人心哪實在複雜,誰是正義誰是反派又有誰說得清呢?

自己又該何去何從呢?是落荒而逃還是回去自投羅網?

微弱的火光,被灌入的風吹得東搖西擺,也將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長。

就像這威遠鏢局的命運,風雨飄搖、弱不禁風,隨時可能像眼前的火苗被掐滅。

不!三公子還有那乾家,絕不能被誣陷致死,否則即使九泉之下也會被戳脊梁骨!

雖然自己一身難保,但既然遇上了不平事,豈能落荒而逃?

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稀裡糊塗來到這世界,絕不能活的不明不白、畏畏縮縮!

就在一剎那,少年就下定了決心,即使頭破血流、飛蛾撲火,也要救上一救!

突然,門外劃過一道閃電,接著“轟隆”一聲,院子裡的洗衣臺被雷劈的粉碎。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小屋一陣搖晃,彷彿在阻止少年的愚蠢!

冬雷陣陣,在這個除夕之夜顯得異常詭異!

“嘩啦啦…”

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房頂上、街道上,所見皆為水。

彷彿要將這世間的罪惡洗刷!

遠處的歡笑聲、鞭炮聲被吞沒,除了急促的雷雨聲,這世界再難感受任何生機。

呂光怕遲則生變,在牆角尋了個草帽戴上,便提著短劍出門。

沒有任何遲疑,衝入這除夕夜的風雨雷電中。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此刻這座宅院的房頂上竟然站著一道人影。

孤獨、茫然地抬頭,遙望電閃雷鳴、風雨交加。

只是這雨像是遇見了可怕的東西,紛紛詭異地繞過他的身體,重重地落在瓦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