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耳邊響起。

許薇薇躺的筆直,緊緊地閉著眼,連喘口氣都小心翼翼的。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快點過去啊!

正在這麼想著的時候,脖子上忽然感覺到了一陣壓迫感。

不、不會吧。

許薇薇本能地想要張嘴呼吸,但是在張開嘴的同時,卻感受到了同樣的壓迫感。整張臉像是被什麼完完全全地壓住了一樣,反應過來的時候,呼吸已經變得相當困難。

想要掙扎的時候,手腕和腳腕都被緊緊的地按住。

完蛋了啊。

窒息的感覺是這樣的啊——

“睜眼。”

哈?

“睜眼啦!”

許薇薇猛地睜開眼睛。

在視線恢復的一瞬間,身體上的壓迫感頓時消失了。

宿舍裡仍然一片黑暗,只有從窗戶透進來的些微的路燈的燈光。蘇祁正坐在對面的上鋪朝她招手。

許薇薇一骨碌爬起來,喘了半天氣之後才緩過來:“剛剛是怎麼回事啊?我快被憋死了!”

然後又後知後覺地反映了過來。“不是說閉上眼睛不許動不許說話嗎?我們現在都說話了怎麼辦啊?會被抓走嗎?”

“我感覺有人要捂住我的鼻子我就睜眼了。”蘇祁舉起菜刀晃了晃,“本來還想打一場,但是一睜眼什麼都沒有。”

“那張紙條呢?騙我們的?”許薇薇甩了甩手腕爬下床,正要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的時候被關啟唯制止了。

“不能開啟光源。”關啟唯說。“剛剛那張紙條沒有騙人。看到亂碼的時候沒有危險預警,所以我猜亂碼裡面寫的應該是安全的。比如說,閉上眼睛,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不然就‘不會被找到’。”

“反向預警啊。”蘇祁樂了。

“對了,羅稹業呢?”許薇薇忽然想起來他們還有一個隊友。

在許薇薇下鋪的羅稹業依然在盡職盡責的緊閉著眼睛保持安靜。由於防毒面具成功的物理防禦了鬼壓床,現在並沒有出現窒息的情況。

“強。”許薇薇豎起了大拇指。

蘇祁走過去拍了拍欄杆:“起床啦!”

羅稹業又過了一陣子,確定了沒有其他的動靜,才慢吞吞地坐起來。由於電腦螢幕有熒光,所以不能打字溝通,只能乾坐著。

“現在我們怎麼辦?”許薇薇舉手。

“先看看能不能開門。”

蘇祁一隻手舉著菜刀,另一隻手試探性地開啟了宿舍的門。

門外…是另一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宿舍。

許薇薇揉了揉眼睛:“我沒睡醒吧?”說好的樓道呢?這麼大一個樓道怎麼沒了?

另一間宿舍看起來就像是他們現在的這件宿舍的映象,就連熱水壺的位置都沒變。

蘇祁在關啟唯的指示下走進去摸索了一陣,然後舉起了一個像是書本的東西。“床上有一本書。”

“我看看!”許薇薇一把搶過來翻開。這是一本日記,裡面的字跡是用藍色的熒光筆寫的,勉強可以藉著窗外路燈隔著窗簾透過來光看。

“去年的一場大火……這個字念什麼?……找到了……”許薇薇一邊念一邊卡殼,“這誰寫的啊,字跡怎麼這麼潦草啊!”

蘇祁伸手要把日記本搶回來,“看不懂就別看了。”

“等等,我快看懂了。”許薇薇翻了好幾頁,終於把日記的內容完整地念了出來。

筆記本上面寫了圖書館突然燃起的大火,體育館地下室裡的莫名出現的大篇血跡,科教樓小禮堂裡不見底的深坑……乍一看似乎只是校園恐怖故事,但故事的主角全都是日記本中的自己。而日記本的最後一頁,只記錄了一個日期。

“我知道了!”

許薇薇忽然大喊了一聲。

蘇祁條件反射地捂耳朵:“哎喲,我聾了。”

羅稹業處變不驚地坐在地上,抱著不知多少年前就放在這裡的暖水壺。

“圖書館著火,地下室的血案……這不就是我們之前乾的嘛!”許薇薇繼續以大喇叭的音量展示她的嶄新發現。

蘇祁舉手抗議:“請不要說得好像我們是連環殺人案兇手一樣。”

“我們之前用酒精燈點火,日記裡面也說是酒精著火,還有那個被我們砸碎的塑膠模特……”許薇薇一連串地說,“所以我現在知道真相了!我們這是在還原兇案現場!”

“真相只有一個。”蘇祁插嘴。

關啟唯以關愛傻子的眼神看著許薇薇說了半天,“然後呢?”這和我們出房間有什麼關係嗎?

“呃。”許薇薇抓抓腦袋。“然後……然後我也不知道呀”

蘇祁嘆了口氣,拍了拍許薇薇的肩膀:“經過不懈的努力,你終於傻了,可喜可賀。”

“所以你們都知道啊?就不告訴我?”許薇薇揮舞著拳頭,看了一圈,準備往蘇祁身上招呼。

而蘇祁已經在狹小的宿舍中敏捷地跳過羅稹業和他的電腦,爬上了另一側的床。

羅稹業:”……”

翻找了半天之後,關啟唯終於床腳下的犄角旮旯裡找到了一個和廉價密室逃脫房間裡面同款的密碼鎖。

“試試1234!”許薇薇毫無創造地提議。

“1234太弱智了,那必然是8888啊。”蘇祁同樣毫無建設性地湊熱鬧說。

關啟唯無視隊友的腦殘發言,輸入了日記本最後的日期。

”這什麼日子啊?“許薇薇湊上來看了一眼。“生日?失蹤日期?死亡日期?難道這個日記本的主人死於非命了?”

“所以這個日記本有問題啊。”蘇祁伸了個懶腰,“八成是個陷阱什麼的。”

”那我們還看它幹嘛?”許薇薇不理解了。

“不看怎麼出去?”蘇祁反駁。

“咱們一定要走BE的路線嗎?”許薇薇槓上了。“就不能找找什麼隱藏線索……”

許薇薇還說著,宿舍廣播又上線了。

一片電流聲中,是一個還沒到變聲期的少年的聲音:“我聽說過,在宿舍裡有一個遊戲。那天,我和舍友們一起……”

“喂?喂喂喂?聽得見嗎?”許大喇叭試圖和宿舍喇叭進行交流。

蘇祁一巴掌拍到許薇薇腦袋上:“安靜!”

“哎喲!你還打我,不是說好了這裡沒有喇叭的嗎!”許薇薇剛擼起袖子準備反擊,就被關啟唯一個班主任般威嚴的眼神嚇地慫了回去。

許薇薇靜音之後,廣播剛好播到重點:“那天剛好宿舍停電,我們四個圍成圈,中間空出了一個位置,想知道那個’不存在的人‘會不會真的出現。”

隨即,宿舍的喇叭也靜音了。

”所以……所以我們這是要跟著做遊戲嗎?“許薇薇提問。

關啟唯點了點頭:“大家找好位置吧,留一個空位。”

“我不要站鬼旁邊啊!”許薇薇迅速走位躲到了羅稹業身後。

蘇祁聳聳肩,在關啟唯的指示下站到了空位旁邊的位置。空位另一邊是羅稹業,然後許薇薇,關啟唯。

站好之後,廣播又來了:”我們閉上眼睛,手拉著手。“

好了,重頭戲到了。

蘇祁右手穩穩地握住關啟唯的手,左手則伸到半空中,試圖和空氣牽手。

這個行為確實很智障。如果不是所有人都困在這個奇怪的宿舍裡,蘇祁可能會直接笑場。

不過現在……說不緊張那當然是假的。就連打殭屍的時候蘇祁都是儘量避免直接接觸,況且那個殭屍還被證明是機器人冒充的。現在突然要和宿舍裡的鬼世紀牽手,實在太過刺激。

然後,蘇祁的左手碰到了一片冰涼的面板。

……我!

這次不是塑膠模特,人偶或者喪屍機器人,而是貨真價實的有一個人站在這裡。

蘇祁條件反射地想鬆手,但是又怕破壞“儀式”,強忍著牽住了。

但是這時候,廣播好像進入了靜音模式,無論如何都不給下一步指示。

氣氛陷入僵持之中。

蘇祁渾身膈應,特別想把手甩開。

然後,許薇薇突然忽然特別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蘇祁沒聽清。“你大聲點?”

“我……”許薇薇聽起來難得的不好意思。一小段停頓之後,許薇薇破罐破摔:“我想上廁所。”

“現在?!”蘇祁氣笑了,連和鬼牽手的恐懼都被衝散了個七七八八。“你忍忍不行嗎?”

“忍不住啊!”許薇薇的音量已經恢復正常,並且要和學校喇叭一爭高下。

“噗。”

房間裡傳來一聲輕笑。

“不要笑!”許薇薇正要抗議,忽然不說話了。

顯然,這不屬於房間裡任意一個“人”的聲音。

“不好意思,那我們暫停一下。”聲音的主人聽起來是一個十幾歲的女生,有些親切感。“我來帶‘客人’去洗手間吧。”

隨著白熾燈“滋啦”的一聲,狹小房間的忽然被照亮。蘇祁條件反射地眯起了眼,過了半晌,才看清眼前的情況。

拉著他的手,站在他和關啟唯中間的,是一個穿著白色的老式校服、梳著麻花辮的少女。

“我是小桃,是這個房間的負責人。”少女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表情,“原本是要扮演房間裡的‘鬼’的。”

“等、等等,”許薇薇原本要尖叫,被小桃的介紹噎住了。“什麼情況?你來扮演鬼?這是鬼屋嗎?還有演員呢?”

小桃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來一把鑰匙,輕車熟路地開啟了寢室的門。門外的走廊一片安靜,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走吧。”小桃牽起許薇薇的手,“我們一起去廁所。”

許薇薇還沒緩過來,機械地點點頭:“哦,好……”

“等一下。”

關啟唯突然開口。

“扮演這裡的‘鬼’,那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小桃輕咳一聲,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保持微笑:“這個就無可奉告了。”

關啟唯挑眉:“如果我說,許薇薇要是跟你走進了廁所就回不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