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跑出來還沒喘過來氣,就被灑了一身水,瞬間還以為穿越到了軍訓時熱水供應不足的澡堂。

“哇!!”許薇薇的反應比遇到喪屍還大,一下子坐到地上捂頭縮成一團。

蘇祁一臉震驚:“學校居然還有消防花灑?”

“科教樓三樓是校長辦公室,”關啟唯提醒。

這個先進的消防設施很符合現任校長的人設。蘇祁贊同地點頭:“所以我們躲個雨?”

為了保護電腦,羅禛業已經迅速找到掩體,躲進了旁邊的一間小教室。

廢棄的房間裡空蕩蕩的,角落裡有一個掃把,黑板上模糊不清的五線譜的粉筆痕跡。蘇祁回過頭,教室後面還倒著幾個黑色的架子。

“呀!這是之前管樂團招新的教室吧。”

許薇薇的大腦裡大概充滿了對學校裡各種地點的完全排不上用場的冷知識。

蘇祁把教室後面的架子撿起來,果然是放樂譜的譜架。

說起來之前的上下課鈴聲還是管樂團錄製的,吹奏和錄音的水平都十分殘念,導致每次的鈴聲都如同魔音灌耳。週五放學的時候路過也經常會聽到管樂團排練的噪音,存在感可以說是十分強烈了。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管樂團的幽靈教室?”許薇薇坐在滿是灰塵的椅子上,壓低聲音說,

“哦。”蘇祁敷衍地說,“聽過吧。”其實並沒有。只是不想聽許薇薇講故事。

然而許大小姐完全沒有領會他的意圖,直接往下講了下去:“管樂團只有週五下午才會排練,人數也不多,但是大家在其他的時候的晚自習上也經常會聽到排練的聲音,科教樓裡的燈也是黑著的,這又是為什麼呢?”

“是幻聽。”蘇祁拆臺。

“一定是科教樓中,被困了多年的幽靈不忍離去……”

蘇祁插話:“現在科教樓裡還有很多殭屍不忍離去。”

“……所以到現在,也在科教樓的空教室裡,時不時吹響生前曾經吹奏過的樂器,並且——”

“同學們請注意,同學們請注意,管樂團今晚在小禮堂排練,請管樂團成員準時參加。”

“讓我好好說完行嗎!”許薇薇怒拍桌子。

蘇祁摸摸鼻子:“但是這是廣播。”

“同學們請注意,同學們請注意,管樂團今晚在小禮堂排練,請管樂團成員準時參加。如不參加,後果自負,”

嚴重失真的女聲在老舊的擴音喇叭裡傳來。

“請管樂團成員準時參加。如不參加,將會——”

刺耳的白噪音猛地響起,蓋過了廣播最後的話。

許薇薇齜牙咧嘴的捂住了耳朵。

蘇祁和關啟唯對視一眼。

羅禛業噼裡啪啦地打字:“這種時候如果不去的話很可能是死亡flag。按照正常的劇情展開,廣播中的話大機率是十分嚴重的懲罰。”

許薇薇捂臉:“這是我的烏鴉嘴嗎?”

關啟唯揉了揉太陽穴。喇叭中的白噪音雖然在逐漸降低,但是卻不知為何給他一種令人頭痛惡心的感覺。原本被消防花灑淋在身上的水似乎也驟然變的冰冷。

“怎麼了?”蘇祁問。

關啟唯向教室右上角的喇叭抬了抬下巴:“這個廣播的噪音肯定有問題。”

蘇祁在教室裡看了一圈,隨機拎起一個裂了一半的譜架,走到牆角,用力一揮。

一聲悶響之後,散發出細微噪音的擴音喇叭被暴力拆卸。

許薇薇鼓掌:“精彩的表演。”

蘇祁把譜架放回地面,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雖然從遇到喪屍開始還不到一天,但是他的力量屬性在戰鬥之中已經有了頗為顯著的上升,可喜可賀。

——至少普通的高中生是不可能一擊幹掉學校裡的擴音喇叭的,打碎燈管倒還有點可能。

忽然有人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祁條件反射地向旁邊跳開,再回頭一看,羅禛業在剛才這一段時間裡已經在膝上型電腦上打完了一頁的文件。

密密麻麻的文字堆在螢幕上。蘇祁掃了一眼,上面引用了各種文學名著以及網路小說中的死亡flag來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稍安勿躁。”關啟唯從噪音衝擊中緩了過來,“小禮堂離這裡很近,隨時可以走過去。有誰知道管樂團排練的具體時間?”

“週五下午三點半!”許薇薇舉手發言。“或者週三晚上五點半補課。”

關啟唯點了點頭:“現在幾點?”

蘇祁開啟手機看了一眼:“不到五點。”

之前為了解決圖書室裡面的鏡中人偶雖然花了不少功夫,但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裡世界裡面解密,在現實中並沒過去多久。

關啟唯思考了一下,“我們過一刻鐘出發。”

在廣播的噪音中,關啟唯毫無緣由地得到了一個訊息:管樂團的“排練”,遲到的話會被「處刑」,如果提前到達的話則會變成「觀眾」。這兩件事情,毫無疑問都是要絕對避免的——即使成為觀眾這件事情本身看起來似乎沒有特別的危險。

而關於不參加的懲罰,不僅無法得知,還在他的腦海中引起了強烈的不適,彷彿有人把牙醫的鑽頭插進了大腦裡。

直到剛才播音喇叭被暴力拆卸,頭疼的狀況才略微緩解。

五點半。

四人準時到達了小禮堂。

小禮堂的正門直接通往舞臺區域。進門之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厚實的幕布,隨即是突然在頭頂炸開的燈光。不知為何,雖然幕布是緊緊拉上的,透過它卻彷彿可以看到了無數個不存在的「觀眾」正在等待表演的開始。

木質的地板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劇本。封面上的字跡模糊不清,邊角也有些磨損,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的物品。

忽然,老舊的線裝本在沒有任何外力的情況下一頁頁地翻了起來,露出裡面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