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

只剩下滿是鮮血的兩具屍體,一攤血。

陳餘站在原地,剛看到兩人死去的一幕,很快鼻子也淌血下來。

氣血像是受到外來的干擾,變得浮躁,衝動,甚至是暴動。

接著,

腦袋嗡的一聲,

耳朵,眼睛也悄然滲血,

體內那武學三層的根基彷彿都搖搖晃晃,

彷彿能聽到那血液在流淌間發出尖銳的哀嚎。

陳餘喘著粗氣,扶著牆面。

眼前看東西已經是黑乎乎一片,

幾乎要失去所有色彩。

但終於,

在一切崩潰之前, 《冬蛇伏息》一層的呼吸技巧止住了進一步的變化。

毒藥?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身軀似乎只有氣血暴動,像是要噴發的火山,其他影響倒沒有。

陳餘靠著牆,陰著臉看著這一切。

有人指使了他們,

如果不是他這次突破腿功三層,又兼有《冬蛇伏息》的呼吸法……

"誰?!"

他忽然感覺異樣,抬頭看去,

巷子外一個人影瞧見了一切,正倉皇逃竄。

路人,

還是……

陳餘擦去臉上的血跡,

身軀發出一陣陣虛弱的訊號,

他需要睡一覺。

陳餘拉起外套的兜帽,走出了小巷,

瞥了眼那人逃離的方向,

轉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叮鈴鈴!!”

貧民窟,窄樓。

破舊的鬧鐘發出吵鬧的聲音。

一隻手按停了鬧鐘。

陳餘從床上爬了起來。

他看向窗外,

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陳餘站起身來,整理衣物,一邊感受著身體。

氣血已經恢復正常。

精神有些恍惚,勉強說的過去。

他推開房門。

姐姐已經出門工作去了,桌上是給他準備的簡單早餐,

油條,醬油,白菜,白粥。

陳餘重新熱了一遍,這才坐下來吃飯。

拿著油條沾了沾醬油,陳餘回想著巷子裡的事情。

“昨天還是大意了。”

“如果我再果斷點,反應再快點, 那兩個混混半點機會都沒有。”

“但這次的襲擊,倒像是……”

試探?

谷飛鐵嗎?

陳餘想著,抬頭看了眼面板,

加點點數沒有半點的進展。

“得儘快解決了。”

……

南港市,西鞍街道6號。

這是血曼黑市的地址。

日頭正好,

陳餘走到這處,抬起頭一看,

這似乎只是個普通的賭場,連塊門匾都沒有,光禿禿的。

裡邊倒是嘈雜,

嘆息,歡呼,痛罵,搖骰子,洗牌,

各種聲響匯於一堂。

煙味,酒味,香水,汗酸,

氣味多的讓人想要捂緊鼻子。

真是這裡?

陳餘走了進去。

一個頭頂禿了半邊,像是長了道疤痕的老頭,抽著半根菸迎了過來:

“後生?嘿嘿,要玩點什麼呀?”

“牌九,搖骰子……”

“我有別的事。”陳餘打斷了他的話:

“血蔓……”

這兩個字剛出,老頭嘿了一聲:

“買東西的呀?跟我來。”

兩人走進了裡屋,經過嘈雜的人群,牌桌,

走進一個廁所間,

又從廁所裡頭的所謂後門出去,

走下一段土樓梯後,

像是來到一處地道,

等推開地道盡頭的門,

外邊霍然開朗。

“賣藥劑嘍!買一送一,增益氣力的大好藥劑嘍!”

“純血鋼打造的刀劍,走過不要錯過!”

“新鮮鬼王參, 助益突破血象的嘞,剛挖出土的,還帶著泥嘞!”

宛如一處正經的買賣場所,

唯一不同的是,

路人的行人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有貓狗雞羊各種動物面具,有古怪圖案的,

也有隻以顏色塗染的,毫無圖案,只以顏色區分。

陳餘回頭看了眼那疤痕老頭。

疤痕老頭嘿嘿一笑,從夾克內襯掏出個烏漆麻黑的面具:

“喏,給你的,不要錢。”

他遞過面具,又抽了口煙,吞雲吐霧:

“買賣完,自己找到這裡,不用找誰,不過離開賭場的時候,要填個帶路人的表,寫我就行。”

“禿疤,禿頭的禿,疤痕的疤。”老頭丟下自己的名號,灑然離去。

門關上。

從外邊看去,這只是一間開在街上的土房子。

毫無特殊。

陳餘戴上面具,朝著這黑市的街上走去。

……

“客人要買點什麼?”

“隨便看看。”

陳餘隨口應付了句,從那寶石攤前走過。

旁邊一個穿的髒兮兮,長的跟猴子似的少年,正拿著個黑麵包用力嚼著,

忽然抬頭看了他一眼。

他興致沖沖的跑過來:

“先生,你第一次來?”

陳餘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看出來的?”

少年嘿嘿一笑:“猜的,我靠這口吃飯,聽到陌生的聲音都問一嘴。”

“您需要找一個導購嗎?”少年很誠懇的問道。

陳餘打量了下他的雙腳,發現他是赤著腳,腳上凍的通紅,

“怎麼收費?”

“8……”少年躊躇了下:“5金就可以了。”

陳餘抬起頭,掃了眼這黑市的規模。

如果單靠自己,可能到明天都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買的東西。

“可以。”

“我可以……”少年忽然憋紅了臉:“先要2金嗎?我保證不會跑的。”

陳餘詫異了下:“為什麼?”

少年肚子咕嚕嚕的響了下,他露出不好意思來:

“買點吃的。”

陳餘沉默了下,能看出這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幾乎是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

他掏出兩金來,遞給了少年。

少年頓時歡天喜地,跑到一旁哪家攤位前,說了一通,買了點牛奶和乾淨的白麵包。

跑回來,又在那店鋪門口喊了聲:“果兒!”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兩頰凍的通紅,冒出小腦袋來,

身上裹著條破圍巾。

奶聲喊了句:“哥哥,我在這!”

她個頭小,原本藏在那家店鋪的門後,藏的好好的。

這會一露頭,店鋪內跑出來個店員,拿著掃帚,

嫌惡道:

“哪兒來的小孩?趕緊走趕緊走!”

小女孩委屈的嘟了嘟嘴巴,朝少年跑了過去。

“來,果兒,給你吃的。”少年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將兜裡的牛奶和麵包都給了她。

小女孩接過麵包,將紙盒裝的牛奶塞在衣兜裡,騰出兩隻小手,

費力的將麵包撕成兩半:“哥哥,這個給你。”

她遞了一半給少年。

“不用,哥哥有。”少年從兜裡拿出剛才吃剩的黑麵包,咬了一大口,吱嗚道:

“哥哥吃了好多了,快吃不下了。”

他費勁的咬著。

麵包似乎很硬。

少年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看了眼陳餘,抱歉道:“對不起,耽誤您時間了。”

陳餘搖搖頭:“沒事。”

少年指了指另一家店鋪:

“果兒,你等會偷偷跑到那家的門後,安靜的待著,儘量別出聲,哥哥要去賺錢了。”

小女孩哦了一聲。

但剛要跑過去,那兒走出來一條癩皮狗,狂吠了幾句。

小女孩頓時嚇住了。

“跟著吧。”陳餘見此,建議道:“也不耽誤事。”

少年愣了下,露出笑容:“太謝謝您了。”

“對了,您要找些什麼東西?”

“藥材,藥方,藥劑,對武學三層,四層有效的就行。”

少年思索了下:“藥的話,得到三大街去。”

……

三大街,

其實就是這兒往東面正數的第三條街。

這條街上,似乎藥鋪多些,整條街都飄著中藥的味。

“這兒最便宜,最實惠的,是錢家中藥鋪。”

“種類最齊全的,是南關大藥房。”

“那家的老闆懂的多些,學過武,對武者的需要更瞭解點……”

少年向陳餘介紹著每家店鋪的優缺點,

幾人走到一家牌匾掛滿蜘蛛絲的藥鋪前,

陳餘瞧了眼那個牌匾,

鐵棟藥店,

門內忽然走出個面色蒼白,有些儒雅的中年出來,

他露出和煦的笑容:

“買什麼呢,客人,到裡頭坐會?”

陳餘正要回應,

看見少年慌張的搖搖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