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伯哭喪著臉:“當一方大將也這麼難?”

孫武卻道:“不止。《軍政》有言:戰場上無法透過言說耳聽來指揮戰鬥,所以設定了金鼓;也無法透過手勢讓士兵看到指示,所以設定了旌旗。金鼓、旌旗,是按照一套指令來統一指揮士兵之用。如在夜間作戰用金鼓指揮,白天作戰則用旌旗指揮,這些都是根據實際情況來決定是用聽覺還是視覺來指揮戰鬥。軍隊行動統一,那麼勇敢計程車兵就不會單獨冒進,膽怯計程車兵也不會獨自退後,這是指揮大軍作戰的基本方式。

在對陣敵軍時候,可以挫傷其士氣,也可以動搖敵將的決心。所以,我等為將時,要明白剛列好陣勢時士氣最盛,半天不開戰士氣就會憊惰,整日不接戰人心思歸,士氣就會低沉。如果善於打仗的將軍,就會避開敵方銳氣最盛的時候,趁其士氣低沉之時發動進攻,而這便是正確運用士氣的方式。

保持我軍治理嚴整等待敵軍治理混亂,保持我軍鎮定平穩等待敵軍軍心浮躁,這是運用心理來制伏敵人。

用就近的軍隊來對抗長途奔襲而來的軍隊,用修整完畢的軍隊來對抗倉促迎戰的軍隊,用吃飽喝足的軍隊來對抗飢餓不堪的軍隊,這是運用體力來戰勝敵人。

非不得已,不要進攻旗幟整齊、部隊統一的軍隊,不要攻擊軍容整肅、士氣飽滿的軍隊,這是一方大將所必須掌握的應變之能。

除此之外,領兵大將對於佔據高地的敵人,不要從下發動攻勢;對於背倚丘陵的敵人,不要正面發動攻勢;對於佯裝逃跑的敵人,不要追擊;對於敵軍的精銳,不要強攻;對於敵人的誘餌,不要貪念;對於向家鄉撤退的部隊,不要阻攔;對於被包圍的敵軍,要留有缺口;對於陷入絕境的敵人,不要過分逼迫,這些都是一方大將所必須掌握的基礎能力。”

土伯無奈嘆息,頗有些垂頭喪氣:“果然,我也無法當將軍,每次打仗我腦袋昏昏,只管廝殺。”

孫武笑道:“一軍之中,為將者自然需要理智的思維,但軍隊也並非一人在作戰,猛將亦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看土伯又再次露出天真笑容,荃公好笑,拱手看向孫武繼續討教道:“不知道領軍將領還需要了解什麼?”

孫武道:“帶兵之將,受命於君,團結將士,此乃第一要事;出征後遇到山林險阻、沼澤湖泊等難以通行的‘圮地’慎勿駐紮;在國家交界、四通八達的‘衢地’注意外交;在難以生存的‘絕地’不要多作停留;在山谷、險阻等容易被包圍的‘圍地’要設法避免;在不得不戰無路可走的‘死地’要堅決作戰,置之死地而後生。所以,有的道路不要去走,有的敵軍不要去阻擊,有的城池不要去攻佔,有的土地要去爭奪,有的君主之命不要去接受。

為將者,要清晰察覺戰場的變化,並根據變化做出相應決策以應對,這便是‘九變’之法。如果精通九變,就算是真正懂得如何用兵打仗了。如果不精通九變,那麼就算熟悉地形,也不會獲得地利之功;就算治兵有方,明晰五事,也無法做到人和,軍隊也不堪大用。

所以將領要充分思考,兼顧利與害這兩方面的條件。在看到不利的條件,要考慮其中蘊含的有利條件,及時改變戰術使得整體戰略繼續執行;在看到有利的條件,也要考慮其中蘊含的不利條件,將可能發生的禍患一一排除。所以,不要僥倖的指望敵軍不來侵犯,而是要做好被敵軍侵犯的充分準備;不要僥倖指望敵軍不來進攻,而是要做好可以與敵軍一決勝負的條件。

同時,還要警惕將領的五種致命所在,蠻幹死拼必將遭到殺身之禍;貪生怕死必將被敵軍所虜;性情暴躁必然會被敵軍侮辱而喪失理智;過分廉潔好名會被羞辱而衝動;過分愛民就會因為敵軍的擾民行動而耽誤戰機。所以,如果將領有這五種缺陷,就不可為將,否則就是軍隊的災難。自古以來,全軍覆沒,將領被殺,大多都是這五種原因,所以一定不可以不對將領多加考察。”

土伯瞪了荃公一眼:“別看我,我可沒有蠻幹、貪生、暴躁、廉潔、愛民這些東西。”

“那你好厲害哦。”荃公笑嘻嘻的拱了拱手,又看向孫武道:“大人,將領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孫武道:“凡軍隊行軍作戰要時刻觀察敵情。如路過山地時應注意,要靠近有草的谷地邊行軍,駐紮時要選擇居高向陽的‘生地’,如果敵軍已經佔領高地不要攀登強攻。路過江河時應注意,要離江河稍遠的地方通行,如果敵軍渡水來襲,不要在江河之中迎擊,而是應該趁其一部分已經渡過,一部分未渡過時進行攻擊,這樣我方就會佔據有利地位;如果敵軍已經全部渡河,就不要在靠近江河的地方迎擊他們;如果我軍要在江河地區駐紮,也要選擇居高向陽的地方,切勿在敵軍的下游低凹地駐紮或佈陣。路過鹽鹼沼澤之地時,要迅速離開,不要停留,如果在鹽鹼沼澤之地與敵人遭遇,就要佔領有水草而且靠近樹林的地方。路過平原時,駐紮要選擇在地勢平坦的地方,最好是背靠高處,前死而後生。在這四種地形透過時所注意的要點,是黃帝之所以能夠戰勝四方首領一統華夏的重要原因。

所以,我等駐軍,要選擇乾燥的高地,不要潮溼低窪之地。高地向陽而回避陰溼,將士就不會發生各種疾病,這是作戰勝利的可靠保證。所以軍隊在丘陵、提防紮營,必須選擇向陽的一面,背靠山巒,這樣就是在地理幫助下,建立有利軍勢。

當渡過江河時,還要看是否有水沫漂來,如有,必然是上游有暴雨,水下必定湍急,我等便不應涉水過河,要等水勢穩定之後再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