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要走了。

那天在A號實驗室內,很多人都發現了那個被關在容器瓶內的類人形生物,但因為系統沒有開口說話,一些人只把它當做鄭夜的小玩具。

鄭夜不知出於什麼心思,也沒有當著眾人的面提起系統的事情。

當然該知道的還是知道,就比如早就清楚系統存在的項楚恆。

不過項楚恆進到實驗室後是不知道那個小人就是系統的,還是後來虞熙悄悄告訴他的。

沒錯,系統並未被上交到上面,而是被虞熙帶走了。

虞熙並不覺得系統落在旁人手中是什麼好事,但他也不想將這個不怎麼討他喜歡的系統放在身邊,一時間陷入糾結煩惱之中。

不過這個糾結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系統告訴他,系統任務失敗,它將要返回主神空間,主神將會對它做出懲罰。

虞熙聽後心情瞬間變得美麗,和系統說話的語氣也不是那麼冷漠了,嗓音帶上了一點輕鬆。

系統:……

你就這麼希望統趕緊離開嗎?

系統挫敗,但也知道虞熙不喜歡它才是正常的,畢竟它犯了那麼多的錯誤。

一想到回到主神空間很可能面臨返廠重造的懲罰,系統就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它最開始繫結錯了宿主。

系統委屈地看了虞熙好幾眼,這麼直白的視線,虞熙自然感覺到了,不過他沒當做一回事,注意力仍然放在光腦的資料上。

過段時間他要去第十軍團實習,現在他正在看的正是第十軍團,他忙著呢,可沒時間和系統糾纏。

“統馬上就要走了,你就不和統再說幾句話嗎?”系統小聲叨叨。

“我和你有什麼好說的嗎?”

“……”

系統想了想,發現確實沒什麼好說的,本來就不熟,今天還是他們第一次說話。

系統至今仍然不知道他和白連溪的心聲洩露了個徹底。

“統走了。”

還保持著小人形態的系統喪氣地垂著小胳膊小腿往遠處飄。

“一路順風。”

飄出約摸幾米遠,清風裹挾著的聲音傳進系統耳中,它瞪大了雙眼往後望去,卻正好和不遠處的青年對上視線。

它看到那個雙眼像天空一樣遼闊無邊的青年對它露出一個包容的笑來。

系統眼淚汪汪地揮舞著小手:“虞熙再見!”

很快系統的小身影消失在虞熙眼中,他無奈搖頭,系統的存在其實並未對他造成多大影響,他只是不喜歡系統這種外物的存在。

正想繼續學習,休息室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虞熙最後看了一眼資料,抬腳往門口走去。

“你回來了。”

剛說完,迎接他的就是一個有些用力的擁抱,勒得他小難受。

眨眨眼,覺得項楚恆可能是被之前鄭夜拿刀比著他脖頸嚇到了,於是他抬手抱住身前人的腰。

“……下次不會再讓你做這種事了。”

項楚恆說話的聲音很小,虞熙勉強聽清,心頭一暖,喉嚨溢位清淺的應和聲。

白家。

“溪溪再吃點吧。”

白連崇一手端著碗,另一手拿著盛滿清粥的勺子送到白連溪嘴邊,用難得的溫言細語哄一個成年人吃飯。

白連溪雙目無神,聽到詢問也只是拉了拉被子,搖頭無聲拒絕。

“溪溪你已經很久沒吃飯了,營養劑也沒喝,再這樣下去,你會撐不住的。”

餵食失敗,拿白連溪沒有辦法的白連崇暫時把還冒著熱氣的清粥放在床頭桌上,頗為無奈地看著白連溪。

白連崇算了一下,從弟弟醒來到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但是這幾天內弟弟一直空著胃。

昏迷的時候好歹還打了特殊的營養劑,醒著的時候反而無法補充營養。

這讓白連崇非常苦惱,他甚至想著,要是白連溪還不吃飯喝營養劑,他乾脆來點強硬手段。

白連崇也知道這次的事情給弟弟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讓弟弟產生了不想活著的念頭。

但他不願意讓弟弟從他的世界中離去。

關於心理創傷另說,他最先要的是人活著。

白連崇拿起碗再次問了一遍,得到的答案仍然是不吃,他眸色暗了一下,正打算要用強硬手段餵食,就發現弟弟的眼睛亮了些,裡面似乎出現了以往的神采。

他仔細一看,確信自已沒錯,弟弟眼中確實有不同於先前的神情。

順著弟弟的目光望去,他看到窗戶外飄著一個人形的東西。

那是什麼?

白連崇的警惕心瞬間上來,身體都緊繃了,距離進入戰鬥狀態只差一步。

“溪溪,小心……”

話落,就見剛才還神情懨懨的弟弟幾步跑到了窗邊,並開啟窗戶將外面那個不明生物放進了屋內。

那個小東西一進屋內就要往弟弟懷中衝,

“宿主……”

白連崇皺了皺眉,正要阻止,就聽屋內響起熟悉的機械音,手一頓,眼睜睜看著那東西被弟弟死死抱住。

“宿主,嗚嗚,統好想你。”

雖然已經知道自已繫結錯宿主了,但系統叫白連溪宿主叫了很久,早已習慣這個稱呼,加之系統想到它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就沒有改變稱呼。

“系統,嗚嗚~”

白連溪抱著系統就開始大哭,而這種哭法,白連崇只在弟弟甦醒的那天見到一次,之後再沒見過弟弟在他面前哭。

看著跪在地上哭的弟弟,白連崇突然發現弟弟似乎不再像從前那樣在他面前肆意展示自已的每一面。

意識到這一點,他的心臟不由得一緊。

弟弟與他產生隔閡了嗎?

白連崇並不想見到這種事發生。

“系統,我的眼睛,我的胳膊……嗚嗚,系統,我變成廢物了。”

一看到長期信任的系統,白連溪將屋內的另一個人拋之腦後,將藏在心中的悲傷情緒盡數傾瀉而出。

越想越悲傷,白連溪覺得身上已經癒合的傷處隱隱作痛,尤其是失去眼珠的那隻眼睛,臉色白得嚇人。

他流著眼淚:“系統,我覺得活不下去了,我是個廢物了。”

白連崇聽不下去了,一把將人拉進懷中:“溪溪,沒關係的,等你在養養身體,我帶你去醫院,你會恢復成以前的模樣。”

以現在的科技,雖無法做到完美的斷肢重生,但可以做到完美的義眼假肢,所以白連崇說得一點問題也沒有。

“對的對的,宿主,你二哥說得沒錯,宿主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被白連溪突然的動作嚇到的系統回神後,也跟著勸人。

“宿主你今年才二十歲,你最起碼還能活能兩百年呢,不要輕言放棄。”

“可是我堅持不了……”

白連溪話還沒說完,系統抓住他的手指,誠懇道:“可以的,宿主你一定可以,你看統子我馬上都要返場重造了,之後可能要粉身碎骨都沒消沉,所以宿主振作點啊。”

白連溪的關注點瞬間變了,驚恐地看著系統。

“返場重造?”

“是的,宿主,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已啊。”

主神已經在遙遠的某處催促系統趕快返回,它沒辦法再多說,憂愁地看了哭得不能自已的白連溪,生怕它剛離開,這個脆弱的宿主就迫不及待自殺。

但時間緊迫,它只能將希望寄予宿主身邊的男人。

見到白連崇眼中的堅定後,系統稍稍放心些,湊近貼了貼白連溪的臉頰:“宿主,你要好好活著啊,這是統唯一的請求。”

話落,系統的人影在白連溪兩人眼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玄幻。

“宿主再見。”

系統最後留給白連溪的印象是一個張揚的笑。

“不!”

白連溪試圖去抓系統的殘影,但是什麼也抓到,甚至連最後一絲痕跡也消失不見。

看著空蕩蕩的手心,他放聲大哭,幾天沒補充營養,哭也哭不動,很快就要往後倒,白連崇及時扶住他,才不至於讓他摔倒腦袋。

屋內安靜片刻,白連崇順了順懷中人的頭髮:“溪溪,你要好好活著。”

想到系統最後說的話,白連溪無神的雙眼再次染上些許顏色,抿了抿唇,還是點點頭。

“好。”

唯一的請求。

他會照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