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父母……

生身父母……

吃瓜系統……

今天經歷的一切在虞熙眼裡都很不可思議,像是一場還未清醒的夢境一般,以至於本打算在和律師談完遺囑之後就去體檢中心體檢的他,到達體檢中心的時間晚了些,沒能拿到今天的體檢號。

沒辦法,虞熙只能拿明天上午的體檢號了。

回到叔叔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那一家三口早就吃完晚飯坐在客廳各幹各的了。

如果不是開門聲驚動了他們,虞熙覺得他們能這樣在沙發上坐到十點。

與旁邊兩個只抬了一下眼睛的大活人不同,叔叔虞林對虞熙還有些感情,起碼看到他回來還打了聲招呼。

“小熙回來了?吃飯嗎?廚房……”

話還沒說完便被坐在旁邊的嬸嬸懟了一胳膊肘:“家裡哪還有飯啊?不是都讓小小倒了嗎?”

小小是虞叔叔家的家政機器人。

叔叔懵了:“不是,我剛剛還看見廚房……”還有飯菜的。

“哦,你說放在保溫箱裡的飯菜啊?”嬸嬸惡意地看向虞熙,“那是留給珠珠的。”

珠珠是虞堂弟虞卓兆養的一隻寵物狗,有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

嬸嬸都這麼說了,叔叔只能歉意道:“小熙,對不起啊,家裡沒留飯,要不你出去吃點?叔叔給你星幣。”

說著,他慢悠悠開啟光腦做出要給虞熙轉賬的樣子。

聽到親媽說的話後,堂弟虞卓兆終於放下一會兒遊戲機抬起高貴的頭顱似笑非笑地瞥了虞熙一眼:“如果你想和珠珠搶飯吃也行。”

靜靜看著他們的表演,虞熙白色的運動鞋踩在奶白色的地板上發出有序的踏踏聲,從大門口到房門口,直到沒人說話,他才冷淡回眸。

虞熙轉動房間鑰匙,面無表情道:“不用了,我吃過了,多謝叔叔嬸嬸堂弟的美意。”

砰——

咔嚓——

關門聲和鎖門聲一氣呵成,都沒給客廳三人留下反應的時間。

嬸嬸氣得渾身發抖,憤怒地伸手指著虞熙的房門:“你瞅瞅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虐待他了呢,天天白吃我們家的飯還頂著一張死人臉看我們,欠他該他的?”

她選擇性忽略這兩年打到他們家卡上的幾千萬星幣。

叔叔連忙拍著她的後背:“別生氣別生氣,到底是我哥哥的孩子,他還小,又失去了父母,我們多體諒他點。”

虞卓兆低頭盯著遊戲機,雙手舞得像飛似的:“我還比他小呢,爸你聽聽自己說的什麼話?怎麼讓他體諒體諒我?讓他把他手上那款光腦給我。”

虞熙手上的光腦是兩年前的新款,應用了一些軍用光腦的技術,效能優越,外形美觀,而且產量稀少,就算放到兩年後的今天也相當受歡迎。

臥室內。

進屋後,虞熙如往常一樣先在不大的房間裡檢查一遍,確認沒多沒少什麼東西后才開啟放在牆角的小型家政機器人清理屋子。

而他自己則是拿著乾淨的衣物進到浴室洗漱去了。

對於親戚那點不痛不癢的挑釁,他並沒有放在眼裡,畢竟就這麼幾句話也不能把他怎麼樣,就連讓他難過都做不到,誰讓他的心理足夠強大呢。

虞熙總覺得他們到底是爸爸的家人,鬧得太難看爸爸可能會不高興。

只是他真的不是很喜歡和他們住在一起。

如果不是華國法律規定未成年人必須有監護人,虞熙根本不可能住到叔叔家,他的打算一直就是成年搬出叔叔家。

遠香近臭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按照本來的規劃,虞熙本該在昨天搬出去的,昨天是他成年的日子,他擁有了許多從前沒有的權利。

但是出乎意料地被叔叔一家攔下了,這點讓虞熙很不理解,他這根攪屎棍要搬出去了,他們一家不該高興才對嗎?

嬸嬸以前天天唸叨讓他趕緊滾,被他當做耳旁風;

叔叔嘴上說著要管管嬸嬸,卻永遠輕拿輕放;

堂弟沒事就找他吵架打架,可惜總是幹不過他。

可到了那一天,卻齊齊開口挽留他,為什麼呢?

浴室的水流聲在某一刻突然停止,又過了一會兒,穿著藍色浴袍、身材纖細卻不失力量感的少年赤腳踩在地毯上,一雙泛著淺淡藍色的眼眸在水汽的蒸騰下猶如藍寶石般美麗。

雪白柔軟的毛巾被隨意搭在溼漉漉的黑髮上,細小的水珠順著額頭一路向下劃過線條美麗的白嫩臉頰,最後從小巧的下巴滴落消失在棕色的地毯上。

恰在此時,被放在床單上的光腦發出“叮”的一聲,提示著主人有新訊息進來。

虞熙點開光腦,一封郵件映入眼中,手指點開郵件。

《華清大學第十一分校錄取通知書》

華清大學,華國最好的大學,沒有之一,只有無數分校,從一到十六,每一所分校的實力都遠超其他大學,是華國青少年夢寐以求的大學。

剛開始虞熙只是眨眨眼看著那份電子錄取通知書沒什麼反應。

“哈哈哈~”

過了許久,沉悶的笑聲才在臥室內傳開,虞熙捂著上半張臉抿嘴輕笑,到最後露出的下半張小臉能清楚地看清那上揚的嘴角與可可愛愛的小白牙。

難以按捺興奮的他捧著光腦身體後仰,重重摔在床上,並在大床的彈力下跳動了幾下,沉寂一會兒整個人開始在床單上滾來滾去。

哈哈聲又開始在房間裡迴盪。

幸好房間足夠隔音,否則外面那一家三口肯定又會到虞熙面前演上一場。

獲得錄取通知書的喜悅衝散了一些得知身世的苦悶與難過,可儘管如此虞熙這一晚也是很晚才睡。

不光是在糾結身世問題,還是在思考以後的路。

其實虞熙並沒有糾結要不要去認祖歸宗,他已經享受到世界上最偉大的父愛與母愛,任何人,即使他的生身父母都不能超過他的爸爸媽媽。

他只是在糾結要不要想辦法讓白天那個少年以親生兒子的身份去祭拜他的父母。

他的心裡有兩種不同想法。

一種是既然爸爸媽媽沒有說出口,那就說明他們不想打擾那個少年,他不應該違背父母意願去打擾那個少年。

另一種想法是爸爸媽媽其實在意那個和他們有血緣的孩子,只是礙於他的存在才沒有去認親,他應該幫助父母完成這個願望。

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決定,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不過那個少年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許他會有自己的選擇。

想了許久,虞熙決定尊重那個少年的想法,就讓那個少年來做最終的決定吧!

至於以後的路……

虞熙堅定地看向錄取通知書。

只要按照規劃好的路線走,就不會出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