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眼睛之後,眼前的一幕幕如同過眼雲煙一般快速的從自己眼前浮現。

曾經的她性格孤僻,待人冷漠,雖然從小就被內定為葉家的繼承人,可她卻可憐的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爸爸媽媽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沒人知道為什麼葉老爺子要在子嗣眾多的葉家挑選一個十幾歲的少女當接班人。

為了不辜負爺爺的期望,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集團的發展上,好在她繼承了父親的經商天賦,短短几年的時間就把集團的規模擴大了幾個百分點。

對於葉家集團來說,哪怕只是幾個百分點,也是常人可望而不可及的鉅額財富。

老爺子對她的表現很滿意,那些堂兄堂弟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她在葉家的地位。

池諒離就是在這時候出現在她面前的。

十八歲的池諒離無疑是青澀的,可同樣也是明媚的,她的出現給自己一灘死水的生活注入了鮮豔的色彩。

她就這樣不顧自己的意願蠻橫地闖入了自己的生活中。

和她在一起的一年,她好像重新定義了生命的意義。

所有的例外為她打破,所有的不可能放在她的身上都變成了可能。

她以為兩人會一直這樣下去,成為最好的朋友,甚至是戀人。

可不承想,這一切都是假的。

就連她與自己的相遇都是蓄謀已久的。

葉家與池家同為H市的一線企業,彼此競爭不斷,原本也沒什麼的。

一切從池中天接手池家之後出現了改變。

不僅運用非法手段一直打壓葉家,葉輕語從爺爺的口中得知,爸爸媽媽的意外可能也與池家脫離不了關係。

所以對於池家她一向是厭惡的,可她沒想到自己喜歡上的竟然是池中天的私生女。

一個不被池家承認的私生女,糾結許久,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勸說自己事情都是池中白做的,與她無關。

可她沒想到,在金洲專案的最關鍵時刻,她喜歡的人幫著池家給了自己致命一擊。

折磨池諒離的那一年裡,她無數次想敲開池諒離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就算她再是努力,池家也到不了她的手上,搞這些小動作有用嗎?

還有就是她真的沒有心嗎?

自己的掏心掏肺在她看來還比不上那人渣父親的幾句話?

被回憶刺痛的葉輕語冷笑著離開了臥室。

如同受傷的孤狼在靜寂中靜靜舔舐自己的傷口。

許久之後,才挪動僵硬到麻木的身子去書房處理工作。

等把集團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葉輕語才簡單的用了一些飯菜。

從早上得知她的訊息,自己就一直在盤算著怎麼把人抓回來,到了晚上明明該餓了,可她就是吃不下。

心裡一直在思考著她這次輕易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目的。

兩年前,金洲專案被池家得去了,原本被她打壓的池家憑藉那個專案不僅翻身了,甚至隱隱有壓過葉家的勢頭。

若是此次青龍灣的專案再落入池家手裡,那葉家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池諒離出現的時機這麼湊巧, 她沒法不懷疑會與此有關。

葉輕語嘆了一口氣,抽出煙來靠在椅背上慵懶的抽著。

時間一時陷入沉寂,直到手中的煙抽完,葉輕語緊皺的眉頭也沒能舒展開。

她忽然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去對待池諒離了。

恨不是輕易就能澆滅的,可愛也同樣存在。

愛恨交織讓她頭痛欲裂。

良久之後看著逐漸冷掉的飯菜葉輕語才反應過來該給池諒離送些飯,省的餓病了,自己還得照顧她。

原本打算吩咐阿姨重新做幾道菜的葉輕語,眸光閃了閃,還是端起了桌上已經冷掉的菜。

叛徒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打算讓自己供著不成?

端著兩盤青菜的葉輕語剛來到門口,就聽到房間裡忽然傳來一聲沉重的悶響,來不及多想,直接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是無力跌倒在地毯上的人影,白皙卻佈滿傷痕的肌膚就這樣堂而皇之的暴露在眼前。

凝視著她與兩年前相比更加美麗的側顏,葉輕語不緊不慢的走到她身前。

隨手把手中的盤子丟在地上,淡淡的出聲:

“吃掉!”

強勢中夾雜著命令的口吻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遵從,可池諒離看著青菜上的紅油,卻一陣陣的膽戰心驚。

一年的折磨沒有給她的身體帶來多大的傷害。

可這兩年為了獲得池中白的信任,她心甘情願吃下了K博士研究出來的新型毒素,哪怕定期會有緩解的藥,可身體還是每況愈下。

胃已經千瘡百孔,辣椒對她來說與毒藥無異。

池諒離下意識的移開了視線,不想去看。

可葉輕語就像是和她作對一樣,再次把菜丟在她眼前。

池諒離搖搖頭不想吃,可葉輕語卻用眼神壓迫著她,直到看到她妥協,才收斂了眼底的冰冷。

池諒離吃下第一口的時候,就覺得胃開始隱隱作痛。

可在葉輕語的眼神注視下,還是努力的吃完了一整盤。

池諒離忍著胃部的灼燒感,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葉輕語微微低頭,凝視著池諒離蒼白的臉,想要迫她開口,又覺得時機未到,猶豫片刻,還是轉身離開了臥室。

離開的葉輕語沒看到跌坐在地上的池諒離貪婪地凝視她背影的眼神,也沒看到她臉上幾乎掩飾不住的痛苦。

灼燒般的疼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從喉嚨不斷上湧的腥甜提醒著她此刻胃部正在承受著怎樣的折磨。

等她撐著無力的身體站起身的時候,眼前已經一片漆黑,憑著記憶跌跌撞撞的來到房間裡的洗手間,把門反鎖之後,才放鬆下來跪在馬桶前大口大口的吐著。

除了剛吃下還沒來的及消化的青菜,便是猩紅的血,胃部的翻騰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直到把膽汁都吐出來,泛起劇烈的疼痛,池諒離才撫著依舊在抽搐的胃緩緩起身。

不著寸縷的身子與地面長時間的接觸,讓她情不自禁的打著寒顫,身上的疼痛,胃裡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竟連離開洗手間的力氣都沒有了。

視線掃過眼前的猩紅,把這些痕跡全都沖洗乾淨,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胃部再次劇烈的抽搐起來,泛起強烈的疼痛,池諒離休息了一會兒才去了隔壁的浴室,在浴缸裡放了滿滿的一缸熱水,跌跌撞撞的跨坐進去,水花濺起一地。

身體的寒涼被溫熱代替,可傷口與熱水接觸,卻帶來了陣陣刺痛,可現在池諒離卻顧不得這些了,她必須快速的調整好身體狀況,不能讓姐姐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怕她心軟,怕她輕易的放下對自己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