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作仁的大主顧是黛玉內衣品牌。這次的訂單也是這個品牌下的。因為這家品牌商並不止王作仁一家代加工廠,所以王作仁十分看中這個機會。他心裡想的是透過這次任務艱鉅的訂單,體現自己的實力,從而拿下黛玉內衣更多的訂單。

誰知道,訂單拿下了,可是卻碰上了這麼一檔子怪事兒。幸好遇到了我,化險為夷,否則廠子都有可能保不住了。問題解決了,王作仁開心,又端起酒來,“知道為什麼這一次黛玉內衣如此著急定這麼大批次的貨嗎?”

他眯起眼看看我們四人沒有人答話,接著自問自答,“黛玉內衣最大的旗艦店就在汝韻廣場,這回是他們要和另外一家內衣品牌競爭。一次性訂這麼多貨,是要背水一戰,搞一次史無前例的大促銷。”

說完,他喝了一口酒,又板起臉來說,“這是商業機密,今天在座的各位誰都不許說出去。我希望這次商戰黛玉能贏,我還得靠黛玉品牌把廠子規模擴大呢。”

我對他的商業機密一點也不感興趣,只要幫他把廠子的問題解決了,就算是完成任務。看著王作仁說的神采飛揚,我只得端起杯來,跟他又碰了杯酒。大壯、二壯、三壯,更是不理解什麼商戰、商業機密,只要能在服裝廠一直幹下去,他們就很滿足。

酒喝到半夜,廚師大哥靠在椅子上已經睡著了。我和王作仁都喝得有點多,大壯三兄弟還算清醒,找了兩間乾淨的宿舍把我二人安頓好,也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敲門。剛從床上坐起來,就看到王作仁推門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他見我醒來,問,“先生昨晚休息的可好?”

我點點頭,其實心裡想我還沒睡夠,讓我再睡會兒多好。問題不都已經解決了嗎?但是為了萬無一失,我還是問了王作仁,“車間裡現在沒有什麼異常情況了吧?”

王作仁立刻挺起腰桿來,拍拍胸脯說,“沒有任何異常發生,就連工人的做工速度都比以前快了呢。”

說完,王作仁將那隻袋子遞了過來,說,“先生此次為小廠除妖,費盡周折。當時我就跟先生說過,事成之後一定另有重謝。這是兩萬塊錢,不成敬意,請先生笑納。”

兩萬?這麼多?我心裡頓時不平靜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王作仁給了我兩千塊錢,我就覺得不少了,沒想到今天竟然又給我兩萬塊。沒想到啊,我下山第一個活兒,居然賺了這麼多錢。不過,我依然故作鎮定,“區區小事,不足掛齒。那個,你就放在這裡吧。”我隨手指了指床頭櫃。

王作仁趕緊將那袋子放在了床頭櫃上,然後退了出去,說,“先生,您再休息一會兒,要是餓了,我隨時讓廚房給您做飯吃。”

“好。”我擺了擺手,佯裝要繼續睡覺的樣子。王作仁便把門關上了。

我哪裡還有心思睡覺,待王作仁走遠。我立刻爬起來,開啟袋子。只見那裡面厚厚的兩疊鈔票。我拿起來數了又數,足足數了三遍。是兩萬塊沒錯。

睏意全無,索性到浴室衝個澡。昨天又是喝酒又是跟耗子精搏鬥,渾身的臭汗味。我一邊沖澡,一邊規劃這兩萬塊錢該怎麼花。

從昨天到現在,我一共賺了兩萬兩千塊錢。除去給曲悅兒的一千塊錢之外,還剩下兩萬一千塊。我該怎麼花呢?對,手機。我得先買一部手機。來到城市裡,我發現幾乎人人一部手機。在這個地方,似乎沒有手機你就寸步難行。買一部手機大概得花費三千元吧。我也不買什麼大品牌、高配置的,能打電話、能上網就行。另外,我還得換一身行頭,身上的這套衣服的確已經很破舊了,而且和社會格格不入。買一身國產運動品牌的衣服,大概也得一千五百元。剩下的一萬七千五百元,拿出兩千五百元度日,留下一萬五千元以備不時之需。

做好了計劃,我穿上衣服,收拾好行囊,去和王作仁道別。

王作仁還要執意挽留我,我卻拒絕了。因為我早已經有了下一步的安排。

離開名人服裝廠。在街邊的移動營業廳買了一部手機,花費兩千八百元,還贈了一年的話費;平踏運動專賣店,買了一身運動裝和一雙運動鞋,花費一千二百元。

穿著新衣服,拿著新手機。第一步,我要先去師範大學找曲悅兒。王作仁答應過她可以到服裝廠打工,我正好去見她一面,順便讓她趕緊到王作仁的廠子報到。

有了手機,就是很方便。雖然我之前從沒有用過手機,但是現在的手機都是智慧化的,作業系統也很簡便。不一會兒,我就學會了用百度、高德導航、美團等等應用軟體。我按照高德導航的指示,來到了曲悅兒所在的師範大學。

這所師範大學是百年名校。不過校園建築卻略顯陳舊,很多都是百年之前的老房子,卻依然作為教學樓在使用。不像很多大學,還沒有幾年的家底兒就開始大興土木,建造的教學樓也是不中不洋,只貪圖了一個“新”字,但是師資力量、教學質量,自然是無法保障。反觀冀州師範大學,就不一樣了。它從不不追求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僅從儲存、傳承百年建築這件事兒來看,校方管理層一定是把財力、物力、人力,都無條件的向教學質量發展方向傾斜。倒是校園裡面的一草一木一路一景,都可以感受到濃厚的人文氣息。

我回憶起曲悅兒跟我說過她在中文系。我正打算找一位過路的同學打聽打聽中文系怎麼走,只見迎面走來一位女學生。衣著樸素、臉龐清秀,正是曲悅兒。

曲悅兒也看到了我,遠遠地就朝我揮手,一路小跑到我面前,“何先生,您怎麼來師範大學了?王廠長沒有來嗎?”

看來曲悅兒一定是認為我們來找她參觀校園了。於是我對曲悅兒說,“王廠長還忙於廠子裡的業務。我來看看你。上次不是說好了,你可以去王廠長的服裝廠打工嗎,我正好想問問你什麼時候方便去。”

曲悅兒聽我這麼說,立刻說,“何先生,我今天沒有課,正準備去名人服裝廠報到呢。”

我一拍腦門,早知道你今天要去,我何必來找你啊。

看我一幅懊悔的樣子,曲悅兒連忙問我怎麼了。

“沒事兒,我剛剛從名人服裝廠出來。”我垂頭喪氣地說,“既然如此,我就陪你一起去服裝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