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終於清淨了。

君輕闔上了眸子,沉沉睡去。

然而幾個小時後,被窩凹陷,一個人影爬了上來,她豁然睜開眸子,寒意森森。

封離卻渾然不覺般巴拉著她的胳膊:“我餓了,睡不著。”

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委屈。

君輕抽回胳膊,揉了揉眉心,語氣冷硬透著不耐煩:“自己去樓下找吃的。”

語罷便蒙起腦袋,結果被褥又被對方巴拉開。

“我怕黑,你和我一起去。”

她額角跳了跳,十指掐進床單,她想揍人。

忍了一天了。

見其遲遲不出聲,封離索性趴在床邊,就這麼看著她。

如同一隻等待投餵的小奶狗。

“餓…”

君輕:“…”

深吸一口氣,坐起身。

少年霎時眉舒眼展,笑得漂亮極了。

以君輕的夜視能力,黑夜白天無異,風光一覽無餘。

鳳眸微微眯起。

“你想吃飯?”

“嗯。”他乖巧點頭。

“可以,但是我有個要求。”

封離桃眸升起疑惑:“什麼要求?”

君輕沒說話,一把將人拉入懷中,指尖摩挲著少年脖頸。

封離俊臉一點點攀上桃紅,心中卻不禁升起興奮。

“我,我洗乾淨了…”

嗓音低低的,然而在這夜裡卻分外清晰。

君輕感受著手下的血脈跳動,似乎嗅到了一股香甜之氣,那麼誘人。

眸底愈發暗沉。

漸漸的,唇瓣一點點靠近他脖頸,鼻腔熱氣直直噴灑在對方肌膚之上,酥酥麻麻。

少年心跳越來越快,緊張得呼吸似要停了,緩緩閉上眸子。

“咕嚕…”

忽的,室內響起一道聲音。

使得君輕動作生生停下。

“咕嚕…”

她鬆開他脖頸:“下樓吃飯。”

封離心頭劃過失落,摸了摸腹部,兩腮氣得鼓鼓的。

君輕下床,開了燈,抬腳往樓下走去,少年緊隨其後。

“你吃什麼?”

“都可以。”

她在冰箱內環顧一圈拿了袋麵包扔了過去。

少年接過,撇撇嘴:“我不想吃這個。”

君輕又扔了包餅乾過去。

封離依舊搖頭:“我不喜歡。”

她又扔了盒酸奶,結果仍是一樣。

君輕耐心被他磨得差不多,“砰”一聲關上冰箱,睨著少年:“你到底想吃什麼?”

“都…”話至一半就收到她的死亡凝視,忙改口出聲:“我想吃肉。”

聲音透著委屈。

君輕指了指廚房方向:“裡面有食材自己做。”

“我不會。”少年垂下腦袋,緊咬下唇。

“那別吃了。”

她轉身就往樓上走去。

封離霎時急了,哼唧出聲:“你果然不要我了。”

君輕:“…”

冷冷轉過身,看著不停作死的小東西,她現在想把人掐死。

抬腳下了樓,未走幾步,大廳內響起一道女音。

“小姐,少爺,怎麼還沒睡?”

紅姨走了過來。

少年似是控訴般看了眼君輕,繼而出聲:“我餓了,她不讓我吃飯。”

君輕:“…”

磨磨牙,她一定要把人捶死。

紅姨目光明顯不贊同,也朝她看過去:“小姐,還是我去做點吃食吧。”

君輕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抬腳又要上樓。

沒走幾步衣角就被人拽住:“我一個人怕黑。”

她掰下對方爪子,結果大腿又被少年抱住,封離眼中盡是倔強:“我害怕,你別走。”

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君輕額角跳個不停,再次扯下對方爪子:“有紅姨。”

他搖搖頭:“不一樣。”

眼神清澈而又堅定。

君輕眸底劃過異樣,卻依舊沒打算下去。

封離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就這麼看著她,也不說話。

二人一時之間就這般僵持著。

直到廚房動靜漸漸弱了下去,君輕方出聲:“就這一次。”

封離霎時笑了,眉若春山,豔萍秋波,角下的淚痣灼灼如妖。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她黑鴉羽般的睫羽淺淺垂下,遮住眸底漣漪。

抬腳走了下去。

身後的少年嘴角得逞般勾起。

“小姐,少爺,飯菜好了。”紅姨端著餐盤走了出來。

放下盤中飯菜,便安靜立於一旁。

封離拿起筷子對著肉肉就下手,足足吃了半小時方結束。

他卻不知對面的君輕盯著他唇瓣的眼神愈發深不見底。

“我吃飽了。”他舔舔唇瓣,滿足的眯著眸子,乖巧得如同布偶貓。

她眸色又幾不可查暗了兩分:“那上樓吧。”

“哦。”封離乖巧跟在後面。

紅姨將桌面拾掇一番方回屋休息。

甫一進門,少年便被君輕抵在門後,指尖摩挲著對方唇瓣。

柔嫩細滑。

封離心跳再一次加快,眼尾漸漸漾起緋紅。

貝齒緊張的去咬下唇,卻被一根手指抵住。

手指倏地被收了回去,緊接著唇瓣上傳來痛意,一股血腥氣彌散而出。

時間在這個時候似乎過得格外慢,屋頂的月亮好似停止了轉動,整個世界都如同按了暫停鍵,靜悄悄的,直到…

半個小時後,君輕舌尖掃淨唇瓣血液,心頭那抹異樣終於沒了。

沒想到神魔體還是良藥,雖然她不知自己得的什麼病。

不管如何,總算是有解決辦法了。

掃了眼少年,已然軟成春水,遂將人打橫抱起,放於地鋪之上。

君輕正欲關燈休息,手腕就被人拉住。

封離努力撐開桃眸,裡面一片浟湙瀲灩,梨花映水。

“我想睡床上。”

“疼。”封離摸了摸唇瓣,眸中霧氣氤氳。

可憐極了。

卻不想這脆弱的模樣直接觸發了少女靈魂中的暴戾因子。

好想將他摧毀掉。

眸底猩紅一閃而逝。

見她又不說話,他使力爬了起來,跌跌撞撞撲到床上,抱緊被褥:“我今晚要睡這。”

又往被窩裡面拱了拱,誰知拱到一半,便被人拎到床下。

“自己睡。”

少年霎時癟了嘴,唇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君輕撇過視線,直接關了燈睡覺。

封離心頭劃過失落,拉好被褥蓋好,摸了摸唇瓣,這次沒覺得痛,倒是享受得緊。

唇角意味不明勾了下。

室內,終於安靜了下來,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