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絕不賣房子。”

陶美樂從門外進到屋內,說出的話斬釘截鐵,眼睛堅定的看著父母,誓死守住房子的架勢。

那男人不是別人,就是被撞的司機李立新,他眼角抽動了一下,看著陶美樂冷嗤一聲道:“小姑娘的語氣不小,我不管你們賣不賣房子,我只管收錢,十天,十天以後,要是你們拿不出錢,我就住下不走了。”

家裡的門被離開的李立新哐的一聲關上。

母親抬手抹著眼淚,父親坐在輪椅上,垂著頭嘆氣。

陶美樂走到母親身旁抱住她安撫道:“媽,別哭,不就是幾萬塊錢麼,我們還有時間,總會想到辦法的。”

回到自己的房間,陶美樂躺到床上看著天花板心算了一下,就算奶茶每天加量能賣到一千塊,十天也才一萬,而且是她們三個人分,離八萬還遠遠不夠。

還得想些別的賺錢法子才行。

做什麼才能在短短的十天賺到這八萬塊錢呢?

別說是現在,就是在十多年後,十天賺八萬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陶美樂想到那晚被撞後收穫的意外之財。

這在十幾年後被稱為碰瓷的行為,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般,被人們唾棄。

但它賺錢啊。

如果遇上豪爽的大老闆,沒準就抱上大腿。

一次一千,一晚五次的話。

一天就多賺五千,十天就是五萬。

但這件事的浮動太大,一天碰不到一個的時候也會有。

而且風險很大,一次不小心就有可能把自己搭上。

人沒死再落個殘疾,得不償失……

陶美樂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發愁,要是有個有錢的朋友就好了,哪怕是個乾爹呢。

陶美樂鯉魚打挺一樣從床上坐起來。

不行,她躺不住。

“媽,我出去一趟,王婷婷她們找我。”陶美樂隨便找了個由頭出去。

“十點之前必須回來啊。”

“好。”

時間不算太晚,街上的人還不少。

陶美樂走在城裡的街道上,往有錢人多的地方扎堆。

城裡有一條路,人們私底下都叫它腐敗一條街,說白了就是吃喝玩樂的混跡場,是有錢人散錢的地方。

陶美樂決定先到那去看看,她步行半個多小時,走在腐敗一條街上,坐到最大一家娛樂場所門口的街對面,瞧著裡面的人來人往。

光是看門口停的那一排排的豪車就知道,進出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持卡通行的。像陶美樂這樣的也有卡,不過那可不是什麼消費卡,而是工作證。

出來的男人要麼西裝革履,氣度非凡,要麼大肚翩翩,美女相伴。還一個個都搖搖晃晃的,都沒少喝。

陶美樂盯著全身上下寫著有錢的男男女女,琢磨著怎麼才能把他們的錢挪點到自己身上。

難不成真的要去碰瓷?

風險太大。

盯了良久才找到一個可以賺點小錢的機會。

別人都是司機開車,他是酒量高人膽大,錢多不壓身,喝了酒還自己開車。

陶美樂看他搖搖晃晃坐進駕駛室,連忙把他的車牌號記下來。

露出邪魅的笑容,一刻都沒停的撥出電話道:“你好,我要舉報,車牌號碼為***的駕駛員醉駕,我親眼看到他走路搖晃的坐到駕駛位,車剛開出去就已經開始左右搖擺了,還差點撞到人,十分危險,如果不及時制止,肯定會出大事故的。”

對面接機的警員還問了很多問題,陶美樂全都按最嚴重的情況回的,除了地點和車牌她如實準確的回答,其他的能多嚴重就多嚴重,就為了引起他們的重視,不然這種事可大可小,直接和舉報獎勵掛鉤,要是他們不出警,或者出警應付了事,那陶美樂不是白忙活了。

最後的最後,她還不忘問舉報獎勵的事。

辦好這件事,陶美樂站起身要回家時,一輛豪車從她的身邊駛過,停在街對面的門口。

那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城裡的有錢人是不少,但能開這個牌子豪車的人也確實不多。

陶美樂停下腳步,看到司機給坐在後面的人開車門。

本來只是恰巧碰上,單純好奇想看看有錢人都長什麼樣,沒想到,下來的人還真是嚇了陶美樂一大跳。

是許容璟。

陶美樂沒想到他是這麼有錢的主。早知道就好好打扮打扮直接撲他了,還賣什麼奶茶。

不過他怎麼會來這?

他一個剛成年的孩子,這不是禍害幼苗麼?

陶美樂看到他下車後戴上黑色漁夫帽,遮住半張臉,像個電影明星,給保安出示一張卡,然後獨自一人走了進去。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是孩子了。她不能總用三十三歲的眼光看他。

陶美樂轉身往家的方向走。

不知怎的,越走越慢,越走步子越小。

果然她還是狠不下心來,想好這輩子絕不心善的,還是上輩子的苦吃的不夠多。

本性難改。

陶美樂又繞回去,就坐在街邊等他出來。

身上被蚊子叮咬兩三個包,這燒錢的地方,連蚊子都超級吸血。

他可別在裡面呆一宿,就算母親不來抓她回家,蚊子也把她的血吸乾了。

陶美樂抓著手臂上的蚊子包,不停的撓著,眼睛看到從門裡走出來的許容璟。

他垂著頭,漁夫帽擋住整張臉,黑色的襯衫搭配黑色的工裝短褲,就怕誰認出來一樣。

他垂頭喪氣,動作緩慢的從門裡走出來。

陶美樂看到他出來,穿過馬路,朝他跑過去。

還沒等和他說上一句話,許容璟就拉住了他面前一個帶著工作證的中年女人,看到她畫著很濃重的臉妝,很著急的和她說了幾句話後,神情落寞的自動鬆開了手。

陶美樂叫他“許容璟!”

聽到聲音的他抬頭,視線與陶美樂交匯時,有點慌張的想躲又無處躲的樣子。

想鑽進車裡時,胳膊已經被陶美樂抓住。

“你跑什麼?”

許容璟站直身子,沒再想躲。

“你自己來的?”陶美樂問他。

“嗯。”許容璟沉著一張臉,滿腹的心事。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

“知道。”他就是因為知道才來的。

陶美樂不可思議的問“知道你還來?”

這有錢人家的小孩是不知道玩什麼好了吧?

許容璟不說話。

一雙狐狸眼低垂著,明明滿腹心機的一張臉,但看上去就是十分乖巧的,讓人不忍心去數落。

陶美樂是好心,擔憂他的安全,但她們的關係遠沒好到可以互相關心的地步。

她緩和道:“我知道我沒資格管你,但這種地方真不是我們這個年紀該來的,早點回家吧。”

陶美樂說完轉身要走,這次換許容璟拉她。

他漂亮的狐狸眼盯著陶美樂沉沉的說:“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