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宮

如懿本以為,阿箬經過螽斯門一事能吸取教訓謹言慎行,卻不想她不僅沒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把一切都歸咎到貴妃善妒,拿她撒氣上,甚至還因為她沒在貴妃面前求情而耍起了小脾氣,直到這時如懿才認識到,貴妃說的讓她不要後悔是什麼意思,阿箬的脾氣或許真的不適合留在宮中

如懿:“惢心,你說我是不是太過縱容阿箬,把她給寵壞了?”

這段日子因為阿箬的得意忘形,沉穩心細的惢心更多的得到了如懿的重用,可沒人比她更清楚阿箬在主兒心中的分量,因此聽到如懿如此發問,惢心只是斟酌著詞句慢慢回道

惢心:“阿箬姐姐是主兒的陪嫁,又是從小就跟在主兒身邊伺候的,主兒疼她是應該的”

阿箬仗著在她面前得臉,平日在下人當中事事拔尖,幾乎以半個主子自居,這些如懿不是不知道,過去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所以惢心這樣說也在她的預料之中,只是這個念頭已經在她心裡紮了根,說給惢心聽也不過逼著自己做決定

如懿:“阿箬也到了該成婚的年紀,我打算、給她許個好人家”

惢心:“阿箬姐姐好福氣”

如懿:“我不是不願意把她留在身邊,而是以阿箬的脾氣,留在宮裡反而會害了她,不如趁著青春正好,出宮嫁人”

惢心:“主兒不是想給阿箬姐姐指個御前當差的侍衛嗎?”

如懿:“原想指個御前侍衛,總有出頭之日,可是她這個脾氣啊,要是跟宮裡再有聯絡,總也是個麻煩”

說到這兒,如懿不禁長嘆一口氣,低頭輕輕的扭動著手上的護甲

如懿:“阿箬跟了我這麼多年,婚事上我必定要上心,還是等哪天額娘進宮來看我,我讓額娘給她尋個好人家吧”

如懿這番真心實意的謀算讓跪在一旁捶腿伺候的惢心心中一暖,主兒能這般為阿箬姐姐細心安排,她雖然羨慕卻不嫉妒,反而會更死心塌地的跟在主兒身邊

可是,這番話落在門外偷聽的阿箬耳中,卻完全變了味兒,她才不要嫁給什麼勞什子的侍衛,更不要出宮,她要嫁就要嫁給天下最好的男人,這個人就是皇上

原來,自從皇后在有孕時把身邊伺候的宮女黃綺瑩舉薦給皇上起,阿箬就動了同樣的心思,在她看來,黃綺瑩無論是長相還是家世,樣樣不如她,憑什麼她就能飛上枝頭成了貴人,可她卻只能做個伺候人的宮女,將來再配個侍衛?

阿箬這份秘而不宣的野心在她阿瑪治水有功,從知縣升為知府後變得更加強烈,她會在皇上到延禧宮時精心打扮,只為引得皇上的一個注目、一句誇讚

在她看來,皇上對她也是有情的,只是礙於主兒的情面不便開口,而如今如懿打算將她嫁出宮去,阿箬覺得主兒一定是察覺出皇上對她的情意,心生嫉妒才想著儘快將她趕出宮去,不行,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出宮,沒有人能阻止她的錦繡前程,誰都不行!

養心殿

高晞月(魅兮):“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皇上:“昨兒夜裡才下了雪,今天外面這麼冷,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差人來說一聲不就行了,王欽,沒見你慧主兒來了,還不趕緊再加兩個火盆來”

高晞月(魅兮):“翊坤宮離養心殿本就不遠,臣妾又穿著您賞的玄狐皮,不礙事的,昨日臣妾收到父親的家書,聽說河北受了雪災,父親已經動身前去巡視了,臣妾想皇上定也憂心此事寢食難安,所以命御膳房做了這道萊菔補羊湯,您趁熱喝點吧”

王欽:“哎呦,貴妃娘娘您是不知道,皇上近日忙於朝政,起早貪黑、寢食難安已有好幾日了,奴才勸又勸不得,只能跟著乾著急,今日多虧了娘娘規勸,恐怕別人的話皇上還是聽不進去呢”

高晞月(魅兮):“王公公還是這麼會說話”

王欽:“奴才這是實話實說,滿宮上下誰不知道,娘娘您是皇上的心尖尖兒”

皇上:“行了,你這狗奴才,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趕緊下去吧”

王欽:“嗻”

皇上:“河北這次災情嚴重,不派你阿瑪過去朕不放心,不過你不用擔心,朕已經讓瓜爾佳貴澤帶了一隊親兵隨行,沿途保護你阿瑪的安全,等這次他有了功績回來,朕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他調入軍機處了”

高晞月(魅兮):“皇上,臣妾不在乎阿瑪能否進入軍機處,阿瑪常說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解君之憂,只要阿瑪能解您之憂,臣妾就心滿意足了”

在皇上面前替父親刷足存在感後,高晞月離開了養心殿,不過她卻並未直接打道回府,而是在靜水的示意下拐到了御花園的最深處——賞梅花

“數九嚴寒何所懼,經冬傲骨暗香來”,如今正是深冬臘月,御花園早已百花殺盡,唯有點點紅梅獨自挺立在銀裝素裹的皚皚白雪中傲然綻放,踏雪尋梅本是一件雅事,卻偏偏被一陣惱人的哭聲攪了清靜

高晞月:“是誰在那兒?”

聽見有人詢問,進忠暗道不好,為了不衝撞貴人,他特地選擇了這處鮮有人至的角落暗暗傷心,可怎麼還會被人發現呢?進忠趕緊胡亂摸幾下臉,忐忑的從裡面走出來,低著頭掩飾自己心跳如擂

高晞月(魅兮):“咦?你是…進忠?怎麼躲在這兒傷心?可是做錯了事兒皇上罰你了?”

聽到這話,進忠壯著膽子抬起頭,一張白嫩嫩的俏臉就這樣映入他的眼簾,貴妃娘娘?

認出了來人後,進忠本應立刻把頭低下,可他居然就這樣“大逆不道”的呆呆看著高晞月出神,因為他現在心中滿是疑問,為什麼這位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從一開始就能一下記住他這個默默無聞、卑賤如螻蟻的太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