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二點,太平路雖然是交通幹道,但路上的車也已經少了許多了,特別是太平路和文匯路交叉的路口,由於三個多月前的那場交通事故,路過這的司機,開車都謹慎了許多。

大晚上的,更是能繞就繞,幾乎不會再選擇從這條路上過。

葉雨辰提前了一個小時,就到了太平路和文匯路的交叉路口,將電瓶車停在一旁的綠化帶後面,坐在車上玩起了手機。

十二點了,路上別說人了,連個車都沒有!

“楊哥 你不會是騙我的吧?嫂子現在還沒到呢!”

“不會,她肯定會來的,你再等等吧!”

“那好吧。”

葉雨辰又耐著性子等了一會兒,直到十二點二十多,路上出現了一輛共享電瓶車,騎車的人身上裹著黑色衣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連臉都沒露。

很快,黑衣人便將車停到了綠化帶邊,然後從車上拿下一個帶子來,走到路口邊,將帶子放在地上,從裡面拿出了三牲祭品,香蠟紙燭等,點燃了香蠟,又點燃了幾張紙錢,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死鬼,你倒是死了一了百了,可你有沒有想過,留下我們孤兒寡母怎麼過啊?”

“現在公司也倒了,公司門口天天圍著一大堆人要債要工資,連家裡都……”

“死鬼,你要是在天有靈,你就給我託個夢,告訴我怎麼……”

正說著,身後卻傳來了一聲輕喚:

“嫂子!”

“啊!”

女人被嚇了一跳,雙腿一軟,便跪倒在了地上。

葉雨辰急忙伸手,抓住了女人,說道:

“嫂子別怕,我不是壞人。”

“你,你是誰?我,我不認識你。”

“嫂子,我是葉雨辰,是楊哥讓我來找你的。”

“對不起,你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麼楊哥!”

“劉亦茹,楊哥讓我告訴你,今天晚上,小和尚想要打鼓!”

聽到這句話,劉亦茹身子猛地一震,臉上旋即升起一股紅暈來,只感覺臉頰發燙,不由得輕啐了一口,低聲說道:

“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小和尚想要打鼓?”

“楊哥說,這是你跟他之間的秘密,我只要這樣說,你就會相信我……”

“行了,你別說了,我相信你,相信你還不行嗎?”

劉亦茹只感覺臉紅耳赤,急忙打斷了葉雨辰的話說道。

“他讓你找我幹什麼?”

“他讓我跟你說,他走得急,什麼事都沒來得及跟你交代……”

“嗯,你說什麼?你什麼時候見的他?”

劉亦茹臉色猛地一變,急聲喝問道。

葉雨辰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剛才這話,可不擺明了,自己是在楊良然走後才見到他的嗎?

人都走了,那他見的……

可不就是鬼麼?

在劉亦茹這,自己剛剛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點點信任,恐怕又沒有了!

微微遲疑了一下,葉雨辰這才又說道:

“嫂子,今天是楊哥的百日,當著楊哥的在天之靈,我想問你一句。”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鬼?”

“你覺得我會相信?”

劉亦茹冷笑著說道。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跟你說,楊哥讓我告訴你,女兒房間床下面有個保險櫃,裡面有幾張大額存單,那是楊哥留給你和孩子的。”

聽了葉雨辰的話,劉亦茹不由得又愣了一下。

葉雨辰見此,便又說了一句:

“嫂子,你聽說過走陰人嗎?”

“走陰人?”

劉亦茹愣了一下,吃驚地瞧著葉雨辰,失聲說道:

“你是走陰人?”

“那你,你能讓良然上來一趟嗎?我,我想見見他。”

葉雨辰正要說話,卻猛地感覺身子一麻,整個人都變得僵硬了起來。

接著,葉雨辰便“看”見,他伸手抱住了女人,深情地叫道:

“阿茹,我是良然,我好想你啊阿茹!”

聲音竟然都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鬼上身!

一個念頭在葉雨辰的腦海裡響了起來,他想要張口大叫,卻發現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草!

被楊良然這個死鬼算計了!

百日祭,鬼魂魂力最強大的時候,被他上了身,老子豈不是稀裡糊塗的就做了替死鬼!

“你是良然?”

劉亦茹身子僵硬了一下,這麼快就上來了?

“是啊阿茹,我是良然,是你老公!”

“今天是我百祭,我才能透過葉兄弟跟你相見。”

“阿茹,好想你啊!”

“老公,我也好想你啊!”

“你不知道,沒了你,我們的家,都快完了!”

“這些天,家裡,還有你的公司,到處都是討債的人,我和紅紅連家都不敢回,只能在外面東躲西藏,跟過街老鼠似的。”

說著,劉亦茹更是忍不住放聲痛哭了出來,似乎想要將這些天受到的委屈,全都發洩出來一樣。

“阿茹,你別哭,別哭了,告訴我,怎麼回事?我雖然不在了,可公司,一直運轉正常,按理說,不應該出現拖欠工人薪資的狀況啊?”

“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找的好財務!”

劉亦茹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珠,有些生氣地說道:

“你一出事,她就捲了公司的現金跑路!”

“而且,她之前還一直透過做假賬的方式,轉移公司財產,世通公司,早就被她掏空,變成了一個空殼子!”

“什麼?陳靜她……”

楊良然本來想說,陳靜她不是這種人,但一想到之前葉雨辰說,陳靜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楊良然不由得又愣住了。

愣了一下,楊良然這才又拿著葉雨辰的手機,給陳靜打了過去,隨後,手機裡便傳來了電腦合成的聲音: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

“該死的賤人!”

楊良然破口罵了一句。

劉亦茹木然地瞧了他一眼,說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找不著人,追不回錢財,世通建築都只能破產清算了!”

“破產?不,不行,老婆,你知道,世通建築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傾注了我一生的心血,絕對不能破產!”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楊良然寸又說道:

“在紅紅房間的床下面,有個保險櫃,密碼是你和紅紅的生日,裡面有幾張存單,是我給紅紅攢的私房錢,總共有一千多萬。”

“你把這些錢先取出來,拿一百萬給葉兄弟,這是我答應了葉兄弟的,做鬼不能言而無信。”

“剩下的,把工人的工資先結了,先穩住工人,只要公司不倒,人心不散,我們就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