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大姓,陳小民打賭,那麼大一個小區裡面,肯定有姓張的師傅。
“去吧,去吧!”
果然,瘦保安在瞄了他一眼,發現眼前這人不像是“不法分子”後,擺了擺手,隨即啪的一聲將捏在手裡的“車”砸在了三合板棋盤山:“將軍!”
彩票不負所望地沒有中,揹著一大包作案工具的陳小民卻也沒能成功實施盜竊,他混進安樂小區之後,爬上了一座樓的樓頂,拴好了保險繩,“穿”好了毛襪,卻最終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枚硬幣,口中默唸著“人頭人頭”,丟了一個字。
“嗨~”
陳小民嘆息著:“今天走背字,出師不利!”
他搖了搖頭,重新收好了繩子、毛襪、手套,裝進包裡後,就要揹包下樓,剛走到樓梯口,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折返回來,把包取下來,四下張望無人,藏在了堆滿雜物的角落裡。
陳小民是在出安樂小區的時候,再次看見毛鼻涕的。陳小民怕被毛鼻涕認出,連忙加快了踩車的節奏,從三人背後,快速衝出了小區。
彼時,他們三人正在跟兩個保安攀談,為了討好保安,特意換上了一套彆扭西裝的曹前進還買了兩包好煙。然而,當他把煙遞給兩位保安的時候,卻被那個瘦保安一把推開了:“拿走拿走,看你們三個就不是好人,長得像民工,穿得像經理,是不是想來騙老年人的錢?我告訴你們,搞傳銷賣保險來安樂小區,你們是找錯地方嘍。我是這裡的保安,要以身作則!”
眼見陪著笑臉的曹前進被人推了一把,胡闖立馬不樂意了,只見他猛地把毛鼻涕往後一拉,推了那保安的肩膀一把,大聲道:“你還保安?我看你就是給那些老不死的守墓滴。我們搞傳銷?我們是來買房子。以後,我們就是業主,你說話最好客氣點!”
聽他這麼一說,兩位保安彷彿也來了興趣,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在抬起頭又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將這三個人打量了一遍後,相視一愣,哈哈大笑道:“逗你大爺呢,來這裡買房子?出門,左拐,坐19路公車終點站,那裡有公墓!”
“嘿,我說你這老頭,說話咋那麼嗆呢?”
眼見胡闖就要跟人吵起來,毛鼻涕連忙上前一步,抽出兩支香菸分別遞上前去,一邊幫忙點燃了,一邊賠著笑臉道:“不瞞大爺您,我們哥仨真的是來買房子的,我們在銀海打工,租房住房租加起來也不低,還不如買個小房,到時,這裡搞開發,還能賺錢!”
伸手不打笑臉人,瘦保安抽了一口煙,又藉著燈光看了看香菸的牌子,曹前進連忙把兩包好煙遞了過去:“我們就是來向您打聽打聽,17號樓1單元502的情況,我們在門口宣傳欄上看見,那裡的房子要賣,可是聯絡方式卻不知道被誰給撕了!”
“你說李紅旗的房子啊,那老小子還欠我32塊錢呢,上次,我幫他買的速效救心丸,結果前兩天說死就死了,他兒子不認賬,還說我買的速效救心丸是假的,老子要是能造假藥,還在這裡守墓?以前,從沒見他來看李紅旗,現在想起來賣房子了!”
說著話,瘦保安起身走回了狹小的保安室,拉開抽屜,摸索了半天后,拿出了半截寫著李紅旗兒子李海軍的聯絡方式的A4紙:“手機號碼我給他撕下來了,我讓他賣房子,賣他姥姥個腿!”
眼見保安拿出了李海軍的聯絡方式,曹前進連忙迎上前去。
可是,保安卻把紙條猛地往身後一收,看著曹前進道:“聯絡方式可以給你,但是,你付房錢的時候,得扣下32塊來,給我!”
曹前進一臉苦笑,他連忙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張百元大鈔,一邊塞進瘦保安的手中,一邊道:“錢我替他還了,多餘的不用找了,以後,我們真買下了502,很多事情還勉不了麻煩大叔。”
“欸,這就對了嘛。”
瘦保安心滿意足地把紙條遞給了曹前進,目光再次落到了胡闖身上,狠狠地剜了一眼道:“年輕人做事情還是要跟你大哥學著點,我能在安樂死小區當保安,還能怕鬼?”
“好了好了大叔,他年輕,不懂事,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說話間,曹前進又連忙給胡闖使了個眼色:“還不跟大叔道歉?”
胡闖雖然火爆脾氣,卻從來不敢不聽曹前進的話,在小聲嘟囔了幾句之後,不得不上前來,極不情願地對瘦保安說道:“大爺,剛才我說話不好聽,您多擔待!”
“好了好了,你們以後要是買了這裡的房子,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以後和和氣氣,比啥都強!”
得了一包煙好處的矮胖保安,連忙過來打圓場。
“那好,兩位大叔,那我們今天就先回去了,等聯絡到了李海軍,再來這裡看你們。”
曹前進臉上堆著笑,在告別兩位保安後,帶著胡闖和毛鼻涕出了小區。剛一出小區,胡闖卻愣在了那裡,因為,他看見一個雙腿修長,穿著短皮裙的短髮姑娘正噠噠噠地走進來。那姑娘的身後,還跟著一位醉醺醺的男子。
“快一點啦慫包,才喝半瓶白酒,就醉成一攤爛泥,以後出門,別說是我張帆的男朋友!”
女孩的聲音爽朗潑辣,儼然一隻紅彤彤的小辣椒。
扶著牆根的男人答應著,卻無論如何也站不直,這種情況下,女孩只好折返回來,將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邊脫下了高跟鞋拎在手中,一邊抗著男朋友走進了小區。
這期間,胡闖一直直勾勾地看著那女孩的大腿,直到被曹前進一掌拍在了後腦勺上,才猛然回過神來,嘴裡嘟囔著:“不是說這裡只有老年人嗎,怎麼還有如此風韻的小娘子!”
“小娘子,小娘子!”
曹前進又在他的後腦勺上拍了兩掌:“我看你再看那些武俠小說,都要看得走火入魔嘍!”
胡闖和毛鼻涕一步三回頭地跟在曹前進身後出了小區,抗著男朋友的張帆正經過保安室,在看到下棋的保安後,爽朗地打招呼道:“秦大爺、鄭大爺,還沒睡呢?”
“老年人,覺少,眼睛能多睜一刻賺一刻喲。”
“小張回來了啊,大林又喝醉了?下次,他再喝醉,你就把他丟大街上,年紀輕輕成天醉醺醺的,我都替他丟人!”
兩位老人目送抗著男朋友的張帆走進了17號樓一單元,再次低下頭來,下當晚的最後一局。
“行了行了別裝了!”
剛一走進黑漆漆的樓道,張帆便猛推了化名為“林超然”的沈冰一把,將他推到了斑駁不堪的牆壁上。沈冰微微一笑,搖了搖脖子,終於挺直了一直癱軟著的腰桿。一邊朝張帆笑著,一邊晃著手裡的鑰匙,向著401的方向走去。
“我說沈隊,咱們在這守株待兔,要守到什麼時候啊,再說了,掩人耳目,也沒必要每天都裝醉,讓我抗你上樓吧?”
“要不,下次換我抗你?”
“想得美!”
“別急,快了!”
“你確定?”
“我有預感,魚兒就快要上鉤了,這兩天應該有動靜!”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噔噔噔地上了樓。
開啟401的房門之前,沈冰又忍不住轉身看了看402那扇明顯有些高配的防盜門,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已經是他和張帆喬裝成情侶,租住進401的第二個月了,都把樓上502的李紅旗熬死了,也沒見402有任何動靜。有時候,他甚至有些懷疑經偵隊那群人的情報到底準不準了。
進了屋,沈冰沒有開燈,而是走到了視窗,將窗簾拉開了一角。
17號樓是安樂小區的最前排,越過一條馬路,從這裡看過去,能將對面一整排沿街房的情形盡收眼底——
對面,纖蔓瑜伽店的燈還亮著,瑜伽店女老闆小紅綾又站在露臺上抽菸了。她抽菸的時候,不時向著17號樓的方向瞥一眼,煙霧升騰中,看不清妝容精緻的臉上的表情。
纖細的女士香菸就要燃盡,烤疼了手指,小紅綾連忙抖了一下手,將菸蒂甩到了地上。她舉起手來,看著鑲嵌著碎鑽的指甲,這幾天煙抽得太多,指甲燻黃了一塊,明天要去做套新的。
“嘟嘟~”
房間裡傳來了衛星電話的響聲,她回看17號樓一眼,走進屋,拉好窗簾後,才摸起了沙發塊頭碩大的衛星電話,抽開又粗又長的天線後,對著話筒應道:“喂,親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