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然跑出屋子,走進自己房間,臉上的假面才終於撕下。

實在是太累了,沒想到裝笑這麼累,她的臉都感覺陣陣拉扯痠痛不已。

那個小荷包是她偶然看到的,如此巧合正好她也需要一個東西來迷惑平遠周,這樣他也更容易相信她,她才能得手。

這驛館四面都是房間,她的房間更是隻有一扇朝著中間的窗子,唯一沒有鎖上讓她能逃出去的只有平遠周的屋子,他在二樓的房間有扇朝外面的窗,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從懷中掏出那瓶子,盯著它猛瞧。

平遠周,你在我身上用的手段,現在我就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吧!

她走出門,將重山喚過來。

“小山,我今天想給大人送宵夜,你能不能把這個活讓給我啊?”

“姑娘要是想的話,我就告訴小廚房,今夜姑娘來送!”

“小山,你真是太好了!謝謝你!”

重山笑起來,真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孩兒。

海然有一絲抱歉,但今天她非走不可!

入夜,四下寂寥無聲。

海然端著食盒走到他門前,掐了掐自己的臉,希望能順利,老天保佑不要出岔子才好!

“咚咚……”

“進來!”

海然端著食盒走進來,平遠周沒想到她會來,放下手中賬簿,接過她手中的東西。

“怎麼今日是你來?”

“我……想見見大人!”

她柔聲說著,臉頰在燈光下顯出一抹紅。

他對她這種柔情蜜意一時還不太適應,竟也第一次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海然本在等他接話,可悄悄抬頭看他,他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眼睛一轉,拉著他坐在桌邊。

“大人辛苦一天,喝些銀耳湯潤潤肺吧!”

她慢條斯理開啟盒子,一勺一勺的盛湯出來。

平遠週一直盯著她,他心思細膩,海然很怕叫他看出來什麼不對,好像每一個動作都放慢了,每一刻鐘都延長了一般。

“辛苦然兒!”

他接過碗,卻沒有動,仍是看著海然,眼中盡是玩味。

海然嚇得幾乎是冒了汗,想讓他趕緊喝又怕他發現。

“大人,不知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快了!很快我們就清點好東西,大概明後日即可動身回京。”

海然急得要死,冷汗一股一股向外冒,他大概也看出了她有些不對,眼看就要放下碗。

她心一橫閉上眼睛,親了過去。

只一下,又快又輕的印在平遠周臉上,差點就吻到他唇上。

他驚訝的看著她,沒想到海然竟如此大膽,怪不得從進門就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原來是在盤算這事!

他彎起眼睛,臉上已是藏不住的喜歡。

海然趕緊捧著碗遮住臉。

行為大膽,但面還是如此薄,他看著她遮住臉掩飾害羞的動作,心裡愈發喜歡。

“大人不要說!”

幾乎是嘀咕著說,幸好他離得近才能聽清。

“說什麼?”

“什麼都別說!”

“好!”

帶著笑音,海然聽見勺子碰著碗的脆響,微微露出眼睛看他。

他喝了!

像是為她面子著想,他喝下那摻了藥的銀耳湯。

海然心臟狂跳,看著他一勺又一勺的送進嘴裡。

“好了!喝完了!然兒也能跟我說說你剛才幹了什麼吧!”

他調侃著她,海然卻猛地放下碗,起身拉他示意他起來,他不明就裡,跟著她起身,海然卻拉著他的手進了內室。

看著不遠的床,平遠周這才意識到她想幹什麼!

“然兒……這不好……”

他停在門口,海然怕他現在就倒下,自己可沒辦法把他拽到床上,雙手齊上,幾乎是拖著他進來。

“然兒……”

“大人……不行嗎?”

她累的氣喘吁吁,真好似一副禍水樣,抱著他的衣袖不鬆手。

他想明媒正娶之後,在新婚之夜做這事,可然兒竟然如此著急,是因為怕他會丟棄她嗎?

海然使了大力終於把他按在床邊,他握著她的手,柔情滿溢。

“我本打算回京之後秉明父親,娶你做我側室,你不用不安,我既已決定就一定會娶你!”

海然心裡翻了好大一個白眼,面上還是柔柔順順的裝道。

“真的嗎?大人肯給我此等殊榮?”

“我答應你就不會騙你!”

他握著她的手,眼看就要親過來,海然條件反射使勁一推,他就這樣躺倒在床上。

“然兒……”

他眼看怎麼說都動搖不了她的想法,深覺本就是自己的女人,沒必要如此推辭,她想要就給她好了。

海然沒有防備被他拉到胸口,一個轉身已經被壓在身下。

快暈啊!怎麼還不暈!

“大……大人!”

“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

“知道了!知道了!”

她轉身欲逃,他卻抓住她,將頭埋在她頸間,一呼一吸之間都是她的香氣。

“然兒,好香……”

她被激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什麼也顧不得了拼命往外爬。

平遠周見她又掙扎起來,心裡也起了一股火氣,拉著她的胳膊就要把她掰正過來,但一動腦中一股眩暈感覺突然迸發,他已是留不住她。

“……然……”

海然終於站在地上,回頭漠然的看著他,他已是暈的厲害,頭斜抵在枕頭上,強撐著看她。

“大人!這滋味不好受吧!”

這些天積攢在一起的所有怒氣,發洩的如此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

平遠周這才明白,所有的柔情都是她裝的,為的就是此刻!

他用盡所有力氣將自己翻了個身,仰頭急喘著瞧她。

“所以……然兒是要殺我給他報仇?”

她搖著頭,“不!我要去找他!我不相信他死了,我要找到他!”

他大笑起來,“我真是低估了他,死了還能緊抓著你的心!”

他笑著側頭,眼中已是晦暗不明。

“若我現在叫人,然兒會怎麼樣?”

海然立馬湊過去捂住他的嘴,他一動不動任由她捂著,眼睛也一刻不錯的盯著她,只有此時,她的眼裡才有他,原來一直以來她都從未認真看著自己!

“平遠周!不要出聲!我不想傷你!”

“只要睡一覺就好,縱使你害了我,我也還覺得你是個好官,不要再執著於我,從今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全力掰開那手,氣若游絲的說。

“不可能……只要我還有氣在,就永遠不會放過你……”

海然看他已經再無氣力,從他腰間拆下那令牌,他卻緊握著她的手腕不放。

“平遠周……放手吧!”

此刻他眼裡已是天旋地轉,她俏麗的身影也逐漸扭曲,在失去力氣的最後一刻,他惡狠狠地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要讓他……魂飛魄散……”

但那一抹藍衣卻未做停留,轉身開門離去,徒留他陷入無盡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