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好似一聲長長的嘆息,海然醒了卻沒睜開眼睛,平遠周正坐在她身邊,定定的瞅著她。

“然兒姑娘,是我對不起你,但你也不該跟那樣的東西混在一起,我也是為你好……”

他已經知道她的名姓,之前那些看來全是裝的。

“那我還要謝謝大人了?”

她睜開眼,平遠周皺著眉看她,不適應她這樣的態度。

“我從前只道大人是真君子,沒想到你會如此對我們!”

她撐起身子,靠在床頭。

平遠周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

“然兒姑娘,我也是迫不得已,人與妖鬼魔物本來就是殊途陌路,現在他看著對你好,可日後他要殺你輕而易舉,我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為什麼?我和大人只不過一面之緣,大人為什麼來摻和我的事?”

她越說越激動,淚不自覺流下來,還偏偏強撐著擦掉叫他心疼不已。

“我和他的事情我自會判斷,用不著你來替我管,更不用說他還是你的救命恩人!你這樣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良心過得去嗎?”

“他一隻妖魔怎麼能當的上我的恩人!”

平遠周站起來,背過身去,海然只能看他無情的背影。

“總之,掃清奸佞,蕩除妖魔是我的本分,我既然已經走到這步就斷不會手下留情,然兒姑娘還是好好歇著,日後我自會補償你!”

說罷他揮袖離開,門開啟外面不止一人,他在監禁她!即便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他仍是不放心,還派了這麼多人看著她!

海然捂住臉悶聲哭泣,每當她感覺情況稍微好些的時候,事情的發展總會急轉直下,讓她一刻不得安寧。

現在他們又分開了……

還沒在一起多久就又分離了,她真的好想他!

早知如此,當初就再多些時間在一起,就多聽他幾句話……

不該見的人不見就好了!

她就這樣靠在床頭整整一日,看著窗外太陽漸漸落下,唯一的那點亮光也不見了。

小藥童又進來送粥,看著他忙來忙去擺碟子,海然也終於想明白了!

“小兄弟!你家大人呢?”

“大人正在忙公事,晚上會回來!”

她似是無力靠在床頭,眼瞼耷著很是沒精神。

“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

“重山!肖重山!”

“哦!小山!我叫海然!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她伸出手去,小藥童雖然遲疑但也伸手握住她。

“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抱歉,之前的事情你看到了吧!我也得跟你說句對不起,讓你這麼小一個孩子看到那事,實在是不好意思!”

他撓著頭似是不明白她在說哪件事。

“不知姑娘說的是什麼事?”

見他這幅樣子,海然連忙改口。

“之前我腳崴了,我哥哥抱我回房間的事情,他太關心我了,有時候分不清輕重……”

她觀察著他的小臉,見他看過來故作憂傷的說。

“之前你好似生氣了,我還以為你是誤會我了!”

小孩子連忙擺手,湊近到她身邊。

“不是,姑娘!我沒有生氣那件事……”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捂上嘴。

“不是因為那件事?那是為什麼?我還有別的地方做錯了嗎?”

海然皺著眉咳起來,一副馬上快要仙去的架勢,他站在她身側為她順背。

“我就是……就是看不慣你和大人討厭的人親近!”

“大人討厭我哥哥?為什麼?”

他不知該不該說,又抿起嘴來。

“姑娘,你難道真的不知大人對你的特別?”

平遠周對她特別她當然知道,甚至她還知道平遠周喜歡她,只是不確定他有多少喜歡,夠不夠她現在利用到。

“大人……對我有意?可他今天那樣兇我!”

又是一副柔弱樣子,叫人不忍欺凌。

“姑娘不要擔心,大人只是一時生氣,等大人想通了就不會生你的氣了!”

“小山,能不能幫幫我!叫我和大人見見面,這樣嚇我實在叫我心驚膽戰!”

她拉著小孩的手,哀怨悽婉的看著他,叫他也不忍拒絕。

“我只能試試,姑娘還是先喝粥吧!”

他端來那碗粥放在她手裡,海然看著那白粥冒著熱氣,瑩白的粥裡不知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笑意盈盈的接下,舀起一勺送進嘴裡,小孩看了果然笑起來。

“小山,我慢慢喝,你幫我去問問好不好?求你了!”

他見她已經喝了也沒有推辭,開門出去找他們家大人去了。

海然把碗擱在地上,把手指塞進嘴裡猛地扣動喉嚨,剛喝下去的粥就這麼被吐了出來,她被激得眼淚不住流出來。

不敢耽擱,拖著病體下床,將所有東西收拾好,又抹了抹嘴唇,對著鏡子將自己稍微收拾收拾。

她看著鏡子裡蒼白的臉,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她不敢確定他對她的感情到何種程度,但哪怕有一分機會她都要利用,她的大仙還在等著她!

“咚咚!”

“請進來!”

她坐回床上,臉上懨懨的打不精神。

平遠周進來就看到這幅慘淡光景,他看著桌上的菜,粥少了些,菜卻是一口沒動。

“怎麼不多吃些?”

“沒有胃口……”

他聽聞也沉默不語,海然心裡著急但面上不動如山,心裡想著可不能叫他走了又出言道。

“大人吃飯了嗎?”

他似是沒料到她會關心他,一時語塞。

“……吃了些,公務繁忙,你也知道。”

“大人,不知剿匪之事如何了?”

他見她旁敲側擊提起有關的事,面色又沉下去。

“剿匪已經順利完成,只不過三兩個亡徒逃向南邊樹林,那個方向沒有人煙,就算進去也是死。”

他抬眼看她,她仍是皺著眉不敢先提,他嘆了口氣,坐在她床邊。

“氾水鎮縣丞已被抓到,豢養的魔物也已經死了。”

他沉吟著半晌,還是開口道。

“他……和那魔物死在了一起!”

海然緊緊抓著被子不叫自己失態,嘴裡咬著下唇甚至能嚐到血腥味,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滿目淚光悽婉的看向他。

“大人……我該怎麼辦?”

說著淚已經滾落下來,平遠周何嘗能頂住這樣哭泣的美人,何況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他靠近將她攬在懷裡,輕輕為她拍背安慰她。

“沒事!沒事!我在這,你永遠都可以依靠我!無論什麼事我都能為你做到!別哭……”

海然順勢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懷裡,動作柔情但臉上冷淡至極,他看不到她的臉,只以為她沒了指望嚇到了,這才如此依靠他。

他慢慢拍著她的背,輕聲細語的說。

“以後我會對你好,待在我身邊吧!”

她緊握著拳直至指甲嵌進肉裡,那痛楚提醒著她要答應。

“好……”